墨子怒耕柱子
墨子怒耕柱子。耕柱子曰:“我无愈于人乎?”墨子曰:“我将上太行,以骥与牛驾,子将谁策?”耕柱子曰:“将策骥也。”墨子曰:“何故策骥也?”耕柱子曰 :“骥足以策。” 墨子曰:“我亦以子为足以策,故怒之。”耕柱子悟。
译文
注释
墨子怒耕(gēng)柱子。耕柱子曰:“我无愈于人乎?”墨子曰:“我将上太行,以骥与牛驾,子将谁策?”耕柱子曰:“将策骥也。”墨子曰:“何故策骥也?”耕柱子曰 :“骥(jì)足以策。” 墨子曰:“我亦以子为足以策,故怒之。”耕柱子悟。
墨子:原名墨翟,战国时墨家学派创始人,“子”是“先生”的意思。《墨子》为其弟子及再传弟子所作。耕柱子:墨子的门生。怒:对......感到生气。愈于人:比别人好。愈:超过,胜过。将:准备。太行:山名,绵延陕西、河北、河南三省的大山脉。骥:好马。谁策:即“策谁”,赶哪一种(指骥或牛)。策:驱策。何故:为什么。足:值得。责:鞭责,鞭策。悟:明白。子:你。以:以为;用来。
译文注释
墨子怒耕(gēng)柱子。耕柱子曰:“我无愈于人乎?”墨子曰:“我将上太行,以骥与牛驾,子将谁策?”耕柱子曰:“将策骥也。”墨子曰:“何故策骥也?”耕柱子曰 :“骥(jì)足以策。” 墨子曰:“我亦以子为足以策,故怒之。”耕柱子悟。
墨子对他的门生耕柱子感到生气,耕柱子说:“我没有比别人好的地方吗?”墨子说:“假如我要上太行山去,用一匹好马或一头牛来驾车,你将鞭打哪个?”耕柱子说:“那我当然鞭打好马了。”墨子说:“为什么要鞭打好马呢?”耕柱子说:“好马值得我去鞭打。”墨子说:“我也认为你值得我鞭策,所以生气。”耕柱子醒悟了。
墨子:原名墨翟,战国时墨家学派创始人,“子”是“先生”的意思。《墨子》为其弟子及再传弟子所作。耕柱子:墨子的门生。怒:对......感到生气。愈于人:比别人好。愈:超过,胜过。将:准备。太行:山名,绵延陕西、河北、河南三省的大山脉。骥:好马。谁策:即“策谁”,赶哪一种(指骥或牛)。策:驱策。何故:为什么。足:值得。责:鞭责,鞭策。悟:明白。子:你。以:以为;用来。
赏析
译文及注释
墨子对他的门生耕柱子感到生气,耕柱子说:“我没有比别人好的地方吗?”墨子说:“假如我要上太行山去,用一匹好马或一头牛来驾车,你将鞭打哪个?”耕柱子说:“那我当然鞭打好马了。”墨子说:“为什么要鞭打好马呢?”耕柱子说:“好马值得我去鞭打。”墨子说:“我也认为你值得我鞭策,所以生气。”耕柱子醒悟了。
墨子:原名墨翟,战国时墨家学派创始人,“子”是“先生”的意思。《墨子》为其弟子及再传弟子所作。
耕柱子:墨子的门生。
怒:对......感到生气。
愈于人:比别人好。愈:超过,胜过。
将:准备。
太行:山名,绵延陕西、河北、河南三省的大山脉。
骥:好马。
谁策:即“策谁”,赶哪一种(指骥或牛)。
策:驱策。
何故:为什么。
足:值得。
责:鞭责,鞭策。
悟:明白。
子:你。
以:以为;用来。
赏析
译文
注释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上善若水:上,最的意思。上善即最善。这里老子以水的形象来说明"圣人"是道的体现者,因为圣人的言行有类于水,而水德是近于道的。处众人之所恶:即居处于众人所不愿去的地方。
居善地,心善渊(yuān),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
几于道:几,接近。即接近于道。渊:沉静、深沉。与,善仁:与,指与别人相交相接。善仁,指有修养之人。政,善治:为政善于治理国家,从而取得治绩。动,善时:行为动作善于把握有利的时机。
夫唯不争,故无尤。
尤:怨咎、过失、罪过。
译文注释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最高境界的善行就好像水一样。水善于滋润万物而不与万物相争,停留在众人都不喜欢的地方,所以最接近于“道”。
上善若水:上,最的意思。上善即最善。这里老子以水的形象来说明"圣人"是道的体现者,因为圣人的言行有类于水,而水德是近于道的。处众人之所恶:即居处于众人所不愿去的地方。
居善地,心善渊(yuān),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
居住在善于选择地方,心胸善于保持沉静而深不可测,待人善于真诚、友爱和无私,说话善于恪守信用,为政善于有条有理,办事善于发挥能力,行动善于把握时机。
几于道:几,接近。即接近于道。渊:沉静、深沉。与,善仁:与,指与别人相交相接。善仁,指有修养之人。政,善治:为政善于治理国家,从而取得治绩。动,善时:行为动作善于把握有利的时机。
夫唯不争,故无尤。
正因为他与世无争,所以才不会招惹怨恨,所以没有过失,也就没有怨咎。
尤:怨咎、过失、罪过。
赏析
老子在自然界万事万物中最赞美水,认为水德是近于道的。它没有固定的形体,随着外界的变化而变化; 它没有周定的色彩,“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它没有固定的居所,沿着外界的地形而流动;它最大的特性就是多变,或为潺潺清泉,或为飞泻激流,或为奔腾江河,或为汪洋大海; 它川流不息,却没有穷竭之时。这不就是老子在前面几章中描绘的道的特质吗?
居善地: 即处于适当的位置,它不一定是最好、最高的位置,还可能是别人最厌恶的地方。我们常常说在社会中最重要的是找准自己的位置,如上学时选择专业,出来后找工作。有时我们太过看重外界的评价,太过注重虚荣,而换来换去,殊不知适合白己的小是最重要的,即使在别人看来,它很低下。
心善渊:人的心要像深潭一样平静而深远,即要有涵养,能包容,不浅薄,不狭隘。有宽广的胸怀才能包容不同的人和事,才能吏好地融入社会当中。
与善仁:与别人交往要怀有仁慈和爱之心,像水一样善利万物,默默无闻,不求回报,以不争之心而争。
言善信:水客观地映照天地万物,人也应像水一样,恪守信用,直行危言。
政善治、事善能:治民皆应顺应大道,无为而治; 行事应该效仿水,遵从潮流,圆润而不僵化。
动善时:水总是依规律应时而动,人亦当如此,遵规应时,顺势而为。
水不像火那么热烈,也不像石那么刚强,但人们义知道,水可以灭火,水滴石穿。王夫之说:“五行之体,水为最微。善居道者,为其微,不为其著; 处众之后,而常德众之先。”以不争争,以无私私,这就是水的最显著特性。它滋润万物而不居功,它甘心停留在最低洼、最潮湿的地方,这正是圣人处世的要旨,即“居下不争”。
在本章中,老子用水之特征和作用来比喻最优秀的领导者所应该具有的人格特征。水最基本的特征和作用主要有四点:一、柔弱,水是天下最为柔弱的东西;二、水善于趋下,善于处在低下的位置,善于停留在卑下的地位;三、包容、宽容,小溪注入江河,江河注入大海,因而水具有容纳同类的无穷力量;四、滋养万物而不与相争。老子认为,最优秀的领导者,具有如水一般的最完善的人格。这样的人,愿意到别人不愿意到的地方去,愿意做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情。他们具有骆驼般的精神和大海般的肚量,能够做到忍辱负重、宽宏大量。他们具有慈爱的精神,能够尽其所能去帮助、救济人,甚至还包括他们所谓的“恶人”。他们不和别人争夺功名利益,是“善利万物而不争”的王者。
老子在自然界万事万物中最赞美水,认为水德是近于道的。而理想中的"圣人"是道的体现者,因为他的言行有类于水。为什么说水德近于道呢?王夫之解释说:"五行之体,水为最微。善居道者,为其微,不为其著;处众之后,而常德众之先。"以不争争,以无私私,这就是水的最显著特性。水滋润万物而无取于万物,而且甘心停留在最低洼、最潮湿的地方。在此后的七个并列排比句中,都具有关水德的写状,同时也是介绍善之人所应具备的品格。老子并列举出七个"善"字,都是受到水的启发。最后的结论是:为人处世的要旨,即为"不争"。也就是说,宁处别人之所恶也不去与人争利,所以别人也没有什么怨尤。
公元前516年周朝覆灭,老子朝逃往楚国,用今天的话说55岁的老子失业了,回到了家乡这时比老子小20岁的孔子曾拜访过老子,向老子请教学问,典故“孔子问礼”就是这样来的。孔子将老子比做“龙”,来形容老子的深不可测、难以着磨。二人见到山中流淌的溪水,孔子说:“逝者如斯乎”,老子却说:“上善若水”。信奉“礼教仁义”的孔子与一心想“回归自然”的老子两位圣人之间的交流,为后来儒家思想和道家思想的融合铺下了奠基。
《荀子·宥坐》记载了孔子答弟子子贡问水的一段对话:"孔子观于东流之水。子贡问于孔子曰:君子之所以见大水必观焉者,是何?孔子曰:夫水,偏与诸生而无为也,似德。其流也埤下,裾拘必循其理,似义。其洮洮乎不屈尽,似道。若有决行之,其应佚若声响,其赴而仞之谷不惧,似勇。主量必平,似法,盈不求概,似正。淖约微达,似察。以出以入,以就鲜洁,似善化。其万折也必东,似志。是故君子见大水必观焉。"在此处,孔子以水描述了他理想中的具备崇高人格的君子形象,这里涉及到德、义、道、勇、法、正、察、志以及善化等道德范畴。这其中的观点与道家有显而易见的区别,但也有某些相似之处。可以此段引文与《道德经》第八章参照阅读。
译文
注释
杨子之邻人亡羊,既率其党,又请杨子之竖追之。杨子曰:“嘻!亡一羊何 追者之众?”邻人曰:“多歧路。”既反,问:“获羊乎?”曰:“亡之矣。” 曰:“奚亡之?”曰:“歧路之中又有歧焉。吾不知所之,所以反也。”杨子戚 然变容,不言者移时,不笑者竟日。门人怪之,请曰:“羊贱畜,又非夫子之有, 而损言笑者何哉?”杨子不答。(追者之众 一作:追之者众)
竖:未成年的童仆。反:通“返”,返回。戚然:悲伤的样子。怪:以......为怪。
心都子曰:“大道以多歧亡羊,学者以多方丧生。学 非本不同,非本不一,而末异若是。唯归同反一,为亡得丧。子长先生之门,习 先生之道,而不达先生之况也,哀哉!”
多方:不能专心致志。杨子之竖追:之:的。杨子:杨朱,战国时卫国人,思想家。党:家族亲属。损:减少。党:亲戚朋友。
译文注释
杨子之邻人亡羊,既率其党,又请杨子之竖追之。杨子曰:“嘻!亡一羊何 追者之众?”邻人曰:“多歧路。”既反,问:“获羊乎?”曰:“亡之矣。” 曰:“奚亡之?”曰:“歧路之中又有歧焉。吾不知所之,所以反也。”杨子戚 然变容,不言者移时,不笑者竟日。门人怪之,请曰:“羊贱畜,又非夫子之有, 而损言笑者何哉?”杨子不答。(追者之众 一作:追之者众)
杨子的邻人走失了一只羊。那人央请了许多亲戚朋友一道去寻找(丢失的羊),又请杨子的家僮也一同去追捕。杨子说:"唉!走失了一只羊,何必要这么多人去寻找呢?"邻人说:"因为岔路太多了!"杨子的家僮回来后,杨子问:"找到羊了吗?"邻居说:"丢掉了!"杨子问:"怎麼会让羊走失呢?"邻居说:"每条岔路的中间又有岔路,我们不知道要往哪条路走,所以只好回来了。"
竖:未成年的童仆。反:通“返”,返回。戚然:悲伤的样子。怪:以......为怪。
心都子曰:“大道以多歧亡羊,学者以多方丧生。学 非本不同,非本不一,而末异若是。唯归同反一,为亡得丧。子长先生之门,习 先生之道,而不达先生之况也,哀哉!”
杨子听了,脸色变得很忧伤,过了些时还不说话,整天闷闷不乐。他的学生觉得很奇怪,便请问杨子说:"羊不过是只贱畜,而且又不是老师的,为什麼为了这事整天都不笑呢?"杨子没有回答他们……心都子就说:"大路因为岔路多了而走失了羊,读书人则因为不能专心一致而葬送了一生。"
多方:不能专心致志。杨子之竖追:之:的。杨子:杨朱,战国时卫国人,思想家。党:家族亲属。损:减少。党:亲戚朋友。
赏析
列子这篇寓言在结构上很有特色,采取了寓言套寓言的复合寓言的方法。羊寓言故事本身从这个寓言引出另两个寓言,一个是心都子讲的三兄弟同学儒术领会却完全不同的寓言,另一个是心都子讲的众多人学泅水近半数人溺死的寓言,最后是心都子的评论。一些寓言选本,对这篇寓言往往只选它的前半部分即歧路亡羊寓言故事本身,而不选从这个故事引出的后两个寓言故事,更不选最后的心都子的评论。但这种节选的做法,并不是很妥当的。因为只从歧路亡羊故事本身,是不能直接领会到,至少是很难领会到这篇寓言的深刻寓意的。
让我们先来分析歧路亡羊故事本身。在这个故事中,杨子的邻居的羊逃跑了,已经有家属亲友等人去追寻,还觉得人不够,又来请求杨子的童仆帮助去追,结果还是没有追到。为什么呢?因为岔路太多,岔路中间又有岔路,不知道该从哪条岔路去追,所以这么多人去追,还是追不到。杨子对这事感触很深,很长时间不言不笑,他的学生问他为什么这样,杨子竟然没回答。
从整篇寓言看,当时杨子没有回答学生们的疑问,是因为杨子对歧路亡羊一事,感触很深,一时难以对学生们解释清楚,需要采取譬喻的形式,特别是寓言这种高级譬喻的形式,才能使学生们明确无误地领会到其中所蕴含的深刻的寓意,这也就是杨子对歧路亡羊一事所引起的深刻的感受。
这篇寓言最后部分的心都子的一段话“大道以多歧亡羊,学者以多方丧生。学非本不同,非本不一,而末异若是,唯归同返一,为亡得丧。”表达了这篇寓言的深刻寓意。“大道以多歧亡羊”一句是对“歧路亡羊”故事本事的概括;“学者以多方丧生”既是对众多人学泅水近半数人溺死故事的概括,又是对三兄弟学儒术领会完全不同故事的概括(这里“丧生”的“生”字,不能够机械地只理解为“生命”,而还要理解为“性”字,当“本性”讲,“丧”生也应当作“丧失本性”。理解前一个故事和后两个故事之间,有非常密切的联系,这就是,前一个“大道以多歧亡羊”故事是用以比喻“学者以多方丧生”的,意思是:求学的人经常改变学习内容、学习方法,就会丧失本性,迷失方向,甚至丧失生命,只有抓住根本的东西、统一的本质的东西不放,才不会误入歧途。寓言中心都子的话“学非本不同,非本不一,而末异若是”。曾被西晋人卢谌用为典故,写在他的《给司空刘琨书》中:“盖本同末异,杨失兴哀。”这两句话中“本同末异”是心都子的话“学非本不同,非本不一,而末异若是”的浓缩;“杨朱兴哀”是歧路亡羊故事本身中杨朱听说此事后心里难过,长时间不言不笑的心情概括,毫无疑问,这两句话是出自列子的这篇寓言。有的学者认为不是卢谌这两句话出自《列子》,而是伪作《列子》者,以卢谌的这两句话为素材,并根据这两句话伪造出歧路亡羊的寓言故事。乍一看,卢谌引用《列子》和伪作《列子》者根据卢谌的这两句话敷演成歧路亡羊寓言,两种可能都有。这两种可能互相矛盾。一种是真的,另一种就必定是假的,究竟哪一种是真的,有必要作进一步的分析探讨。
还有一种说法就是“或当时古书已有比章(伪)作《列子》者用之也”,这是一种“想当然”“也许有”的说法,从古代的文献记载和传世文献看,歧路亡羊故事以及心都子的评论,均仅见于《列子》而不见于他书,如卢谌当时已有此事,也只能是《列子·说符》中记载了歧路亡羊故事和心都子的评论的这一章,但持《列子》伪书说者,却偏偏不甘心承认,说什么也许有别的古书有此章,伪作《列子》者引用了这个故事,这种说法是没有任何根据的。没有根据却硬要这样说,只不过是“遁辞知其所穷”罢了。
求学的人经常改变学习内容、学习方法,就会丧失本性,迷失方向,甚至丧失生命,只有抓住根本的东西、统一的本质的东西不放,才不会误入歧途。
从这篇寓言,我们还可以进一步领会到,不仅学习上要紧紧抓住根本的东西,一致的本质的东西,观察和处理一切事物都应该这样。客观事物错综复杂,干什么事情,都必须专一,不能三心二意,见异思迁。如果毫无主见,见到岔路就想另走,那就会歧路亡羊寓言所告诫的那样,到头来是会一无所获甚至会有丧失本性甚至丧失生命的危险的。
由这篇寓言凝炼而成的成语“歧路亡羊”、“多歧亡羊”,比喻因情况复杂多变或用心不专而迷失本性、迷失方向,误入歧途,一无所成,后果严重。如明马中锡《中山狼传》中说:“然尝闻之,大道以多歧亡羊。”清初王夫之《读四书大全说》中指出:“而诸儒之言,故为纠纷,徒俾歧路亡羊……一字不审,则入迷津。”
告诉人们:在研究一门学问时,要把握方向,注重领会其实质,而不要被各种表象所迷惑。
译文
注释
青春受谢,白日昭只。
谢:离去。受谢,是说春天承接着冬天离去。
春气奋发,万物遽(jù)只。
遽:竞争。
冥(míng)凌浃(jiā)行,魂无逃只。
冥:幽暗。凌:冰。浃:周遍。
魂魄归来!无远遥只。
魂乎归来!无东无西,无南无北只。
东有大海,溺水浟(yōu)浟只。
溺水:谓水深易沉溺万物。浟浟:水流的样子。
螭龙并流,上下悠悠只。
并流:顺流而行。
雾雨淫淫,白皓(hào)胶只。
皓胶:本指冰冻的样子,这里指雨雾白茫茫,像凝固在天空一样。
魂乎无东!汤谷寂寥只。
汤谷:即"旸谷",传说中的日出之处。
魂乎无南!南有炎火千里,蝮蛇蜒只。
炎火千里:据《玄中记》载,扶南国东有炎山,四月火生,十二月灭,余月俱出云气。蜒:长而弯曲的样子。
山林险隘(ài),虎豹蜿只。
蜿:行走的样子。
鰅(yú)鳙(yōnɡ)短狐,王虺(huǐ)骞只。
鰅鳙短狐:都是善于害人的怪物。王虺:大毒蛇。骞:虎视眈眈。
魂乎无南!蜮(yù)伤躬只;
蜮:含沙射影的害人怪物。
魂乎无西!西方流沙,漭洋洋只。
豕首纵目,被发鬤(nánɡ)只。
纵目:眼睛竖起。鬤:毛发散乱的样子。
长爪踞(jù)牙,诶(xī)笑狂只。
踞牙:踞,当作"锯";锯牙,言其牙如锯也。诶:同"嬉"。
魂乎无西!多害伤只。
魂乎无北!北有寒山,趠(chuò)龙赩(xì)只。
逴龙:即"烛龙",神话传说中人面蛇身的怪物。逴,古音同"烛"。赩:赤色。
代水不可涉,深不可测只。
代水:神话中的水名。
天白颢(hào)颢,寒凝凝只。
颢颢:闪光的样子,这里指冰雪照耀的样子。
魂乎无往!盈北极只。
魂魄归来!闲以静只。
自恣荆楚,安以定只。
自恣:随心所欲。
逞志究欲,心意安只。
逞:施展。究:极尽。
穷身永乐,年寿延只。
穷身:终身。
魂乎归来!乐不可言只。
五谷六仞,设菰(ɡū)。
六仞:谓五谷堆积有六仞高。仞,八尺。设:陈列。菰粱:雕胡米,做饭香美。
鼎臑(ér),和致芳只。
臑:煮烂。盈望:满目都是。和致芳:调和使其芳香。
内鸧鸽(cānɡ)味豺羹(gēng)只。
内:同"肭",肥的意思。鸧:鸧鹒,即黄鹂。味:品味。
魂乎归来!恣所尝只。
鲜蠵(xī)甘鸡,和楚酪(lào)只。
蠵:大龟。酪:乳浆。
译文注释
青春受谢,白日昭只。
四季交替春天降临,太阳是多么灿烂辉煌。
谢:离去。受谢,是说春天承接着冬天离去。
春气奋发,万物遽(jù)只。
春天的气息蓬勃奋发,万物繁荣急遽地生长。
遽:竞争。
冥(míng)凌浃(jiā)行,魂无逃只。
遍地是冬天的余阴残冰,魂也没有地方可以逃亡。
冥:幽暗。凌:冰。浃:周遍。
魂魄归来!无远遥只。
魂魄归来吧!不要去遥远的地方。
魂乎归来!无东无西,无南无北只。
魂啊归来吧!不要去东方和西方,也不要去南方和北方。
东有大海,溺水浟(yōu)浟只。
东方有苍茫大海,沉溺万物浩浩荡荡。
溺水:谓水深易沉溺万物。浟浟:水流的样子。
螭龙并流,上下悠悠只。
没角的螭龙顺流而行,上上下下出波入浪。
并流:顺流而行。
雾雨淫淫,白皓(hào)胶只。
迷雾阵阵淫雨绵绵,白茫茫像凝结的胶冻一样。
皓胶:本指冰冻的样子,这里指雨雾白茫茫,像凝固在天空一样。
魂乎无东!汤谷寂寥只。
魂啊不要去东方!旸谷杳无人迹岑寂空旷。
汤谷:即"旸谷",传说中的日出之处。
魂乎无南!南有炎火千里,蝮蛇蜒只。
魂啊不要去南方!南方有烈焰绵延千里,蝮蛇蜿蜒盘绕长又长。
炎火千里:据《玄中记》载,扶南国东有炎山,四月火生,十二月灭,余月俱出云气。蜒:长而弯曲的样子。
山林险隘(ài),虎豹蜿只。
山深林密充满险阻。虎豹在那儿逡巡来往。
蜿:行走的样子。
鰅(yú)鳙(yōnɡ)短狐,王虺(huǐ)骞只。
鰅鳙短狐聚集害人,大毒蛇王虺把头高扬。
鰅鳙短狐:都是善于害人的怪物。王虺:大毒蛇。骞:虎视眈眈。
魂乎无南!蜮(yù)伤躬只;
魂啊不要去南方!鬼蜮含沙射影把人伤。
蜮:含沙射影的害人怪物。
魂乎无西!西方流沙,漭洋洋只。
魂啊不要去西方!西方一片流沙到处都是,无边无际渺渺茫茫。
豕首纵目,被发鬤(nánɡ)只。
猪头妖怪眼睛直着长。毛发散乱披在身上。
纵目:眼睛竖起。鬤:毛发散乱的样子。
长爪踞(jù)牙,诶(xī)笑狂只。
长长的爪子锯齿般的牙,嬉笑中露出疯狂相。
踞牙:踞,当作"锯";锯牙,言其牙如锯也。诶:同"嬉"。
魂乎无西!多害伤只。
魂啊不要去西方!那儿有很多东西把人伤。
魂乎无北!北有寒山,趠(chuò)龙赩(xì)只。
魂啊不要去北方!北方有寒冷的冰山。烛龙身子通红闪闪亮。
逴龙:即"烛龙",神话传说中人面蛇身的怪物。逴,古音同"烛"。赩:赤色。
代水不可涉,深不可测只。
一条代水不能渡过,水深无底没法测量。
代水:神话中的水名。
天白颢(hào)颢,寒凝凝只。
天空飞雪一片白茫茫,寒气凝结四面八方。
颢颢:闪光的样子,这里指冰雪照耀的样子。
魂乎无往!盈北极只。
魂啊不要前去!冰雪堆满北极多么荒凉。
魂魄归来!闲以静只。
魂魄归来吧!这里悠闲自在清静安康。
自恣荆楚,安以定只。
在荆楚故国可以自由自在,不再飘泊生活能够安定。
自恣:随心所欲。
逞志究欲,心意安只。
万事如意随心所欲,无忧无虑心神安宁。
逞:施展。究:极尽。
穷身永乐,年寿延只。
终身都能保持快乐,延年益寿得以长命。
穷身:终身。
魂乎归来!乐不可言只。
魂魄归来吧!这里的欢乐说不尽。
五谷六仞,设菰(ɡū)。
五谷粮食高堆十几丈,桌上雕胡米饭满满盛。
六仞:谓五谷堆积有六仞高。仞,八尺。设:陈列。菰粱:雕胡米,做饭香美。
鼎臑(ér),和致芳只。
鼎中煮熟的肉食满眼都是,调和五味使其更加芳馨。
臑:煮烂。盈望:满目都是。和致芳:调和使其芳香。
内鸧鸽(cānɡ)味豺羹(gēng)只。
鸧鹒鹁鸠天鹅都收纳,再品味鲜美的豺狗肉羹。
内:同"肭",肥的意思。鸧:鸧鹒,即黄鹂。味:品味。
魂乎归来!恣所尝只。
魂魄归来吧!请任意品尝各种食品。
鲜蠵(xī)甘鸡,和楚酪(lào)只。
新鲜甘美的大龟肥鸡,和上楚国的酪浆滋味新。
蠵:大龟。酪:乳浆。
赏析
王逸说:“《大招》者,屈原之所作也。或曰景差,疑不能明也。”汉代既已不能明,则后世更是聚讼纷纷。洪兴祖认为“《大招》恐非屈原作”,朱熹则斩钉截铁地说:“《大招》决为(景)差作无疑也。”黄文焕、林云铭、蒋骥、牟廷相等皆主屈原作。梁启超以其中有“小腰秀颈,若鲜卑只”一语,定为汉人作,刘永济、游国恩从之,朱季海则更具体地说是淮南王或其门客所作。我们认为,《大招》是屈原所作是可信的,但它不应当是王逸所说屈原放逐九年,精神烦乱,恐命将终,故自招其魂;也不是林云铭、蒋骥所肯定的“原招怀王之词”。这篇作品语言古奥,形式上不及《招魂》有创造性,应当是反映了较早的楚宫招魂词形式。所以,不当产生在《招魂》之后,而只能在它之前。公元前329年,楚威王卒,《大招》应是招威王之魂而作。其时屈25岁(胡念贻)班究认为屈原生于前353年,在诸家推算屈原生年中最为可信)。以“大招”名篇是相对于《招魂》而言,《招魂》是屈原招怀王之魂所作,《大招》是招怀王之父威王之魂所作,故按君王之辈份,名曰“大招”。
本篇开始按招魂词的固定格式陈述四方险恶,呼唤魂不要向东、向南、向西、向北,然后即写楚国宫廷的美味佳肴,音乐舞蹈美女之盛,宫室之富丽堂皇,苑圃禽鸟之珍异,最后夸饰楚国之地域辽阔、人民富庶、政治清明。其中对楚国遵法守道、举贤授能、步武三王一段的描写,实际上是屈原理想化了的美政。《离骚》中回顾年青时的政治理想,正由此而来,且一脉相承。全篇末尾云:“魂乎来归,尚三王只。”这同《离骚》中称述“三后之纯粹”,《抽思》中“望三王(原误作“五”)以为像”的情形一样,都反映出屈原作为楚三王的后代,追念楚国最强盛的时代,既要尊称国君先祖,又要光耀自己始祖的心情。因此,《大招》已不是单一的招魂祝辞,而是于其中蕴含了一定的思想。一方面,通过极言东南西北四方环境的险恶,极力铺陈楚国饮食、乐舞、宫室的丰富多彩、壮伟华丽,来招唤楚威王的亡魂,表达了对楚君的无限忠心和眷恋之情;“自曼泽怡面以下,皆帝王致治之事。永宜厥身,则本身之治也。室家盈庭(廷),则劝亲之经也。正始必自孤寡,文王治岐之所先也。阜民必本田邑,周公《七月》之所咏也。发政而禁苛暴,省刑薄敛之功。举杰而诛讥罢(疲),举直错枉之效也。直赢者使近禹麾,所以承弼厥辟。豪杰者使流泽施,所以阜成兆民也。末章归之射礼,则深厌兵争之祸,而武王散军郊射之遗意也。于此可以见原志意之远,学术之醇,迥非管韩孙吴及苏张庄惠游谈杂霸之士之所能及。”(蒋骥《楚辞余论》)这样,作品的现实意义和战斗性便大大加强了。
本篇在结构上也具有特点。采用开门见山的手法,直接点题,一气而下。环环相扣,所以诸家分章颇分歧。由“青春受献”而时光飞逝,春色盎然而万物竞相展现自己的生命力,点出招魂的具体时节。下文“魂乎归来,无东无西,无南无北”的呼唤,入题自然,干净利索。在对四方险恶环境的夸张描述之后,以“魂魄归徕,闲以静只。自恣荆楚,安以定只”转入到对楚国故地的环境描写,阐联顺当,一点也不显得突兀。并以“闲以静只”、“安以定只”、“逞志究欲,心意安只”、“年寿延只”作为主题,给下文的大肆铺叙作纲领。在对楚国饮食、乐舞、美人、宫室等的铺排和炫耀中,以“定空桑只”、“安以舒只”、“静以安只”、“恣所便只”等与它们相呼应,前后照应,相互关联。下一层紧承“居室定只”,由室内而扩展到室外的“接径千里”,由此联想到“出若云只”的楚国人民,以此为出发点,很自然地引出作者对治理国家、造福人民的清明政治的向往,使文章在结构上浑然一体。
《大招》在语言描写上虽然比不上《招魂》的浪漫奇诡,但仍以其华丽多采的语言,给我们展现出一幅幅奇谲诡异、绚丽多姿的画面。尤其是描写美人的一段,不仅描绘她们的容貌、姿态、装饰,而且深入展现其心灵性情,不同气质、不同状貌的美人纷纷登场亮相,具有浓郁的楚民族风范。全诗几乎都用四言句,显得简洁整齐、古朴典雅,反映了屈原早年的创作风格。
译文
注释
蔽芾(fèi)甘棠(táng),勿翦(jiǎn)勿伐,召(shào)伯所茇(bá)。
蔽芾:小貌。一说树木高大茂密的样子。甘棠:棠梨,杜梨,落叶乔木,果实圆而小,味涩可食。芾:盛貌;蔽:谓可蔽风日也。翦:同“剪”,伐,砍伐。召伯:即召公,姬姓,封于燕。茇:草舍,此处用为动词,居住。败:伐,毁坏。
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qì)。
憩:休息。
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伯所说(shuì)。
拜:拔也,一说屈、折。说:通“税”,休憩,止息。
参考资料:
译文注释
蔽芾(fèi)甘棠(táng),勿翦(jiǎn)勿伐,召(shào)伯所茇(bá)。
棠梨树郁郁葱葱,不剪不砍细细养护,曾是召伯居住处。
蔽芾:小貌。一说树木高大茂密的样子。甘棠:棠梨,杜梨,落叶乔木,果实圆而小,味涩可食。芾:盛貌;蔽:谓可蔽风日也。翦:同“剪”,伐,砍伐。召伯:即召公,姬姓,封于燕。茇:草舍,此处用为动词,居住。败:伐,毁坏。
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qì)。
棠梨树郁郁葱葱,不剪不毁细细养护,曾是召伯休息处。
憩:休息。
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伯所说(shuì)。
棠梨树郁郁葱葱,不剪不折细细养护,曾是召伯停歇处。
拜:拔也,一说屈、折。说:通“税”,休憩,止息。
参考资料:
赏析
召公在治西方的时候,治理得当,人民和睦。等到他去世了,人们怀念他,连他种的树都不忍心破坏,后人便作了这首诗来纪念他。全诗纯用赋体铺陈排衍,物象简明,而寓意深远,真挚恳切,体现了人民对召公的赞美和怀念。
《甘棠》一诗的主旨,自古至今,惟蓝菊荪《诗经国风今译》认为是讽刺召伯之作,其他几乎众口一辞,均认为是怀念召伯的诗作。如《毛诗序》云:“《甘棠》,美召伯也。召伯之教,明于南国。”郑笺云:“召伯听男女之讼,不重烦百姓,止舍小棠之下而听断焉,国人被其德,说其化,思其人,敬其树。”朱熹《诗集传》云:“召伯循行南国,以布文王之政,或舍甘棠之下。其后人思其德,故爱其树而不忍伤也。”
对比每章第二句针对甘棠发出的动作:首章曰“勿伐”,伐是齐根砍断;次章曰“勿败”,败是坏其枝叶;末章曰“勿拜”,拜,攀援使弯。《诗经》的重章叠句往往表现为情感上的由浅入深、由轻至重,行为动作上的由简至繁、由小到大,体现的是对主题的逐层深化。但这首《甘棠》一反故常,表现为动作上和行为上的先重后轻。由断到折再到使弯曲,动作愈来愈轻 。它说明了人们对甘棠的珍重态度,伐倒是不行的,折断枝叶也不可,既使是攀援弄弯也是不准的。于是这组动词的妙处和这组叠句的妙处所在即为: 它是用先重后轻的方式传达一种神圣的情感,一种基于敬仰、怀念召伯衍生出的对甘棠的情感。
再看每章末句由召伯做出的行动:首章曰“所茇”,茇是居住的意思,居住是较长一段时间内的状态;次章曰“所憩”,憩是休息,休息是较短时间内的状态;末章曰“所说”,“说”读为税,税即税驾,停下车子叫税驾,停下车子的时间比休息片刻的时间还要短。由居住到休息再到停车,行为愈来愈简。一位可敬的人居住时间长的地方,那地方就成了他的故居,人们视其为圣地,在那里人们睹物思人,想见其为人,有历史感和真实感。如果这可敬的人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是神圣的、至高无上的 ,别说是他长期居住的地方 ,就是他曾经立足、流连的地方也会神圣起来,同样,这组表示召伯行为的动词也像上组动词一样 ,表现了人们对召伯的无上景仰之情,其实这正是重章叠句的好处。
全诗三章,每章三句,全诗由睹物到思人,由思人到爱物,人、物交融为一。对甘棠树的一枝一叶,从不要砍伐、不要毁坏到不要折枝,可谓爱之有加,这种爱源于对召公德政教化的衷心感激。而先告诫人们不要损伤树木,再说明其中原因,笔意有波折亦见诗人措辞之妙。突将爱慕意说在甘棠上,末将召伯一点,是运实于虚法。缠绵笃挚,隐跃言外。
译文
注释
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hè)赫师尹,民具尔瞻(zhān)。忧心如惔(tán),不敢戏谈。国既卒斩,何用不监!
节:通“巀(jié)”。长言之则为巀嶭(niè),亦即嵯峨。岩岩:山崖高峻的样子。师尹:大(tài)师和史尹。大师,西周掌军事大权的长官;史尹,西周文职大臣,卿士之首。具:通“俱”。惔:“炎”的误字,火烧。卒:终,全。何用:何以.何因。
节彼南山,有实其猗。赫赫师尹,不平谓何。天方荐瘥(cuó),丧乱弘多。民言无嘉,憯(cǎn)莫惩嗟。
有实:实实,广大的样子。《诗经》中形容词、副词以“有”作词头者,相当于该词之重叠词。猗:同“阿”,山阿,大的丘陵。荐:再次发生饥馑。瘥:疫病。憯:曾,乃。
尹氏大师,维周之氐;秉国之钧,四方是维。天子是毗(pí),俾(bǐ)民不迷。不吊昊(hào)天,不宜空我师。
氐:借为“榰(zhī)”,屋柱的石磉。均:通“钧”,制陶器的模具下端的转轮盘。毗:犹“裨”,辅助。吊:通“叔”,借为“淑”,善。昊天:犹言皇天。空:穷。师:众民。
弗躬弗亲,庶民弗信。弗问弗仕,勿罔(wǎng)君子。式夷式已,无小人殆。琐琐姻亚,则无膴(wǔ)仕。
式:应,当。夷:平。已:依全诗前后及此处文义,今理校为“己”,义为以身作则。殆:及,接近。琐琐:细小卑贱,《尔雅·释训三》:佌佌,琐琐,小也。姻亚:统指襟带关系。姻,儿女亲家;亚,通“娅”,姐妹之夫的互称。膴仕:厚任,高官厚禄,今世所谓“肥缺”。
昊天不佣,降此鞠(jū)訩(xiōng)。昊天不惠,降此大戾(lì)。君子如届,俾民心阕(què)。君子如夷,恶怒是违。
佣:通“融”,明。鞠讻:极乱。讻,祸乱,昏乱。惠:通“慧”。戾:暴戾,灾难。届:临。阕:息。
不吊昊天,乱靡(mí)有定。式月斯生,俾民不宁。忧心如酲(chéng),谁秉国成?不自为政,卒劳百姓。
式月斯生:应月乃生。成:平。卒:通“悴”。
驾彼四牡,四牡项领。我瞻四方,蹙(cù)蹙靡所骋(chěng)。
牡:公牛,引申为雄性禽兽,此指公马。项领:肥大的脖颈。蹙蹙:局促的样子。
方茂尔恶,相尔矛矣。既夷既怿,如相酬(chóu)矣。
茂:盛。恶:憎恶。矛:通“务”,义为侮。怿:悦。
昊天不平,我王不宁。不惩其心,覆怨其正。
覆:反。正:规劝纠正。
家父作诵,以究王訩。式讹(é)尔心,以畜万邦。
家父:此诗作者,周大夫。诵:诗。讹:改变。畜:养。
参考资料:
译文注释
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hè)赫师尹,民具尔瞻(zhān)。忧心如惔(tán),不敢戏谈。国既卒斩,何用不监!
巍巍的终南山高耸入云端,层层叠叠的山石危立险矗。太史尹氏正得势权位显赫,引得普天下百姓万众瞩目。仁人君子为国政忧心如焚,不敢开玩笑哪来幽默谈吐!国运已经衰落得如此不堪,你为什么还这样熟视无睹!
节:通“巀(jié)”。长言之则为巀嶭(niè),亦即嵯峨。岩岩:山崖高峻的样子。师尹:大(tài)师和史尹。大师,西周掌军事大权的长官;史尹,西周文职大臣,卿士之首。具:通“俱”。惔:“炎”的误字,火烧。卒:终,全。何用:何以.何因。
节彼南山,有实其猗。赫赫师尹,不平谓何。天方荐瘥(cuó),丧乱弘多。民言无嘉,憯(cǎn)莫惩嗟。
巍巍的终南山高耸入云端,山谷幽深草密林木可参天。太史尹氏正得势权位显赫,但他执政不平有何善可言?苍天无眼正降下重重祸患,丧乱何其多竟是不可言传!百姓们怨声载道没人说好,你却不曾有丝毫愧怍嗟叹!
有实:实实,广大的样子。《诗经》中形容词、副词以“有”作词头者,相当于该词之重叠词。猗:同“阿”,山阿,大的丘陵。荐:再次发生饥馑。瘥:疫病。憯:曾,乃。
尹氏大师,维周之氐;秉国之钧,四方是维。天子是毗(pí),俾(bǐ)民不迷。不吊昊(hào)天,不宜空我师。
我敬爱的太史尹氏大官人!你可是咱大周王室的根本,执掌国家大政方针的重臣。天下四方的安稳靠你支撑,天子权威的牢固靠你辅振,百姓的生活道路靠你指引!现在却得不到苍天的眷顾,你不该总让我们饱受穷困!
氐:借为“榰(zhī)”,屋柱的石磉。均:通“钧”,制陶器的模具下端的转轮盘。毗:犹“裨”,辅助。吊:通“叔”,借为“淑”,善。昊天:犹言皇天。空:穷。师:众民。
弗躬弗亲,庶民弗信。弗问弗仕,勿罔(wǎng)君子。式夷式已,无小人殆。琐琐姻亚,则无膴(wǔ)仕。
你贵为太史却不亲政勤政,已经失去天下百姓的信任!你对朝政也总是不闻不问,不要再欺哄瞒骗至德圣君!你就该静心执政莫再发昏,不要再委政小人危及国运!那些委琐宵小的裙带姻亲,就不该教他做高官厚禄人!
式:应,当。夷:平。已:依全诗前后及此处文义,今理校为“己”,义为以身作则。殆:及,接近。琐琐:细小卑贱,《尔雅·释训三》:佌佌,琐琐,小也。姻亚:统指襟带关系。姻,儿女亲家;亚,通“娅”,姐妹之夫的互称。膴仕:厚任,高官厚禄,今世所谓“肥缺”。
昊天不佣,降此鞠(jū)訩(xiōng)。昊天不惠,降此大戾(lì)。君子如届,俾民心阕(què)。君子如夷,恶怒是违。
苍天大老爷不肯阳光普照,给人间降下如此大的灾疫;苍天大老爷不肯施恩眷顾,给人间降下如此深重戾气。至德的圣君如果降趾莅临,一定会让百姓的乱心平息;至德的圣君如果执政公允,一定会让百姓的怨怒远离!
佣:通“融”,明。鞠讻:极乱。讻,祸乱,昏乱。惠:通“慧”。戾:暴戾,灾难。届:临。阕:息。
不吊昊天,乱靡(mí)有定。式月斯生,俾民不宁。忧心如酲(chéng),谁秉国成?不自为政,卒劳百姓。
可叹命多舛不被苍天怜悯,天下槽乱至今还没有平定;祸患滋生伴随着岁月增长,使黎民百姓生活不得安宁。我忧国忧民之心痛如沉醉,是谁执掌国政竟如此无能!你不能鞠躬尽瘁亲劳勤政,遭秧受害的还是天下苍生!
式月斯生:应月乃生。成:平。卒:通“悴”。
驾彼四牡,四牡项领。我瞻四方,蹙(cù)蹙靡所骋(chěng)。
我驾驭着那四匹高头大马,四马奔腾抖动着粗壮脖颈。我站在车上瞻望四方风景,心头茫然不知向何处驰骋!
牡:公牛,引申为雄性禽兽,此指公马。项领:肥大的脖颈。蹙蹙:局促的样子。
方茂尔恶,相尔矛矣。既夷既怿,如相酬(chóu)矣。
你刚才还肆意为恶抖威风,两眼盯着矛戟想和人作战。很快又平息戾气悦色和颜,犹如宾朋对坐把酒来言欢。
茂:盛。恶:憎恶。矛:通“务”,义为侮。怿:悦。
昊天不平,我王不宁。不惩其心,覆怨其正。
苍天大老爷总是如此不公,害得我君王整日不得安生。太史尹氏不但不自警自省,反倒抱怨君子们行端坐正!
覆:反。正:规劝纠正。
家父作诵,以究王訩。式讹(é)尔心,以畜万邦。
家父大夫苦心孤诣作讽诗,为的是探究我王遭难深因。抑或是为了感化你的狠心,以有利国家造福天下黎民!
家父:此诗作者,周大夫。诵:诗。讹:改变。畜:养。
参考资料:
赏析
《小雅·节南山》所指责的对象则是幽王及其权臣。前人屡辩诗旨是“刺王”还是“刺尹”,甚为无谓。总因古代君臣名分颇严,论者又往往横亘一“诗可以怨”或一“《小雅》怨诽而不乱”之念于胸中,因之便有不同的“先入为主”之念在作怪。今就诗论诗,直刺师尹,颇为鲜明;而一再怨望“昊天”,又借以指责天子。
关于师尹,自毛传以来皆解作“大师尹氏”,至王国维始辨析其为二人,即首掌军职的大师和首掌文职的史尹。观《大雅·常武》中大师“整六师”、尹氏及其属“戒师旅”,则大师统军而尹氏监军,对照《小雅·节南山》诗首章,“忧心如惔,不敢戏谈”正合于军国主义背景,偏于责师;而“国既卒斩,何用不监”。乃监察司之失职,偏于斥尹。
全诗十章,共分三部分。首二章以南山起兴,以象征二权臣。以山之险要象征其权之枢要,又以山之不平联系到二臣秉政不平。结合篇末“昊天不平,我王不宁”的呼应来看,天怒人怨,总由师尹秉政不平使然,故“不平”二字为全篇眼目。只是第二部分却一再将不平(不夷)与不己(不自为政)并提而责难,推思其义,全诗是指斥师尹失政在不能持平(夷),而要持平则又须事必躬亲(己),因而全诗结构是起于夷(平)终于夷(平)而介于己。
首章点出“不敢戏谈”以致“国既卒斩”;二章点出昊天再降饥疫以致“丧乱弘多”,民众无法存活,从而“不敢戏谈”之高压失控,遂而“民言无嘉”。一章言人祸,二章言天灾,由时间及顺序暗示天灾实人祸所致,人间暴戾上干天怒所致,此即第一部分的要害。
从第三到第六共四章为第二部分。在上两章铺垫的基础上,三章进一步点明师尹之害人害天,天再施报于人,人民双重遭殃。“诗可以怨”,怨而至天,亦已极矣!
四、五两章句式排比,结构整齐而又不乏疏宕之美。四章围绕“夷”“己”二字正反展开,既为师尹说法,更为一切秉政者说法,三十二字可铭于座右,可镌于通衢。五章“昊天不佣(融)”“昊天不惠(慧)”二解是“刺”,“君子如届(临、己)”“君子如夷(平)”二解是“美”,也是对师尹说法。两章排比、对比之势,酣畅淋漓,一气呵成,诗人的责怨之情也推到了高潮。
六章承上启下,由怒转叹。
统观第二部分四个章节,结构颇为讲究:五、六章既以“昊天不佣”“昊天不惠”和“不吊昊天”以上应第三章的“不吊昊天”,又以“君子如届(临、己)”、“君子如夷”和“谁秉国成(平、夷)”、“不自为政(不己)”以上应第四章的“式夷式已”,可见此部分是以怨天和尤人双向展开而又并拢合承,甚耐玩味。
第七、八、九、十章为第三部分。变每章八句为四句,于音乐为变奏。于诗情为由怨怒转悲叹。唯七、八两章疑有错简而当易位:前“方茂尔恶”章言师党与尹党既相倾轧又相勾结,以见朝政难革;后“驾彼四牡”章言无奈之下只有往奔四国避乱(或求诸侯勤王),然而四方亦不可往,“蹙蹙靡所骋”。诗人说:既然宗周与四国皆被师尹扰乱,国已不国,今日上干天怒,下危人主,尽管师尹不自责己而反怨怒匡正,我身为大夫,也只有勇作诗“诵”,“以究王讻”,成此一篇檄文,为来者垂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