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及注释
赏析
译文
注释
晋侯合诸侯于扈(hù),平宋也。
晋侯:指晋国国君晋灵公。 扈:郑国城邑,故地在今河南原阳县。
于是晋侯不见郑伯,以为贰于楚也。郑子家使执讯而与之书,以告赵宣子曰:“寡(guǎ)君即位三年,召蔡侯而与之事君。九月,蔡侯入于敝(bì)邑以行,敝邑以侯宣多之难,寡君是以不得与蔡侯偕(xié),十一月,克减侯宣多而随蔡侯以朝于执事。十二年六月,归生佐寡君之嫡(dí)夷,以请陈侯于楚而朝诸君。十四年七月寡君又朝,以蒇(chǎn)陈事。十五年五月,陈侯自敝邑往朝于君。往年正月,烛之武往朝夷也。八月,寡君又往朝。以陈蔡之密迩(ěr)于楚,而不敢贰(èr)焉,则敝邑之故也。虽敝邑之事君,何以不免?在位之中,一朝于襄(xiāng),而再见于君,夷与孤之二三臣,相及于绛。虽我小国,则蔑(miè)以过之矣。今大国曰:‘尔未逞(chěng)吾志。’敝邑有亡,无以加焉。古人有言曰:‘畏首畏尾,身其余几?’又曰:‘鹿死不择音。’小国之事大国也,德,则其人也;不德,则其鹿也。铤(tǐng)而走险,急何能择?命之罔(wǎng)极,亦知亡矣。将悉敝赋以待于鯈(tiáo),唯执事命之。文公二年,朝于齐;四年,为齐侵蔡,亦获成于楚。居大国之间而从于强令,岂有罪也?大国若弗图,无所逃命。”
郑伯:指郑国国君郑穆公。子家:郑国公子,大夫。执讯:掌管通讯联络的官。赵宣子:晋国卿大夫赵盾。蔡侯:指蔡庄公。侯宣多:郑国大夫,因立郑穆公有功,所以侍宠专权作乱。归生:即子家,归生是其名子是字。 夷:郑国太子。陈侯:陈国君主共公,名朔。蒇:完成。陈侯:陈灵公,名 平公,即陈共公之位。孤:指郑国国君。绛:晋国都城,在今山西新绛县。蔑:无。音:同“荫”。赋:指兵,古代按田赋出兵,所以称赋。鯈:晋,郑交界的地方。
晋巩朔(shuò)行成于郑,赵穿、公婿池为质焉。
成:讲和修好。巩朔:晋大夫。赵穿:晋国执政大夫。池:晋灵公的女婿。
译文注释
晋侯合诸侯于扈(hù),平宋也。
晋灵公在扈会合各国,为的是平定宋国的内乱。
晋侯:指晋国国君晋灵公。 扈:郑国城邑,故地在今河南原阳县。
于是晋侯不见郑伯,以为贰于楚也。郑子家使执讯而与之书,以告赵宣子曰:“寡(guǎ)君即位三年,召蔡侯而与之事君。九月,蔡侯入于敝(bì)邑以行,敝邑以侯宣多之难,寡君是以不得与蔡侯偕(xié),十一月,克减侯宣多而随蔡侯以朝于执事。十二年六月,归生佐寡君之嫡(dí)夷,以请陈侯于楚而朝诸君。十四年七月寡君又朝,以蒇(chǎn)陈事。十五年五月,陈侯自敝邑往朝于君。往年正月,烛之武往朝夷也。八月,寡君又往朝。以陈蔡之密迩(ěr)于楚,而不敢贰(èr)焉,则敝邑之故也。虽敝邑之事君,何以不免?在位之中,一朝于襄(xiāng),而再见于君,夷与孤之二三臣,相及于绛。虽我小国,则蔑(miè)以过之矣。今大国曰:‘尔未逞(chěng)吾志。’敝邑有亡,无以加焉。古人有言曰:‘畏首畏尾,身其余几?’又曰:‘鹿死不择音。’小国之事大国也,德,则其人也;不德,则其鹿也。铤(tǐng)而走险,急何能择?命之罔(wǎng)极,亦知亡矣。将悉敝赋以待于鯈(tiáo),唯执事命之。文公二年,朝于齐;四年,为齐侵蔡,亦获成于楚。居大国之间而从于强令,岂有罪也?大国若弗图,无所逃命。”
晋侯不召见郑伯,以为他有贰心,暗地里依附了楚国。郑国的大夫子家派通讯官送给书信,用来告诉晋国的赵宣子说:“我国的国君即位三年,召集蔡侯和他一起侍奉你们襄公。九月,蔡侯来到我国准备出行到晋国,我国因为侯宣多的祸乱,国君因此不能和蔡侯一起朝见你们的国君。十一月,侯宣多的乱事稍稍平定之后,就和蔡侯一起在百官面前来朝见你们的国君。十二年六月,归生又辅佐我们国君的太子夷,为陈侯朝见晋国的事向楚国请命。十四年七月,我国国君又前往朝见,来完成陈侯朝晋的事。十五年五月,陈侯才得以从我国前往晋国朝见。去年正月,烛之武辅佐太子夷前往朝见。八月,我国国君又前往朝见。以陈、蔡两国跟楚国贴近,却不敢对晋国有贰心,这都是有我国的原因啊。虽然我国一再为贵国效劳,为什么还被认为有罪呢?我国国君在位的时候,一次朝见晋襄公,两次朝见现在的晋君,太子夷和我们两三位大臣,相继来到绛都朝见。虽然我们是小国,事大国之礼没有超过我们的啊。现在大国却说:‘你没有达成我的愿望。’要是这样,我国只有灭亡,因为我们没有办法再增加我们事晋国的礼数了。古人有话说:‘顾头顾尾,身体还剩下什么地方不顾呢?’还说:‘鹿要死了是不会挑选荫凉的地方的。’小国为大国效劳,大国有恩惠,那小国还是懂得报答恩惠的人;大国没有恩惠,那么小国只好是被逼冒险的鹿了。走得太快,就必然要走那些危险的地方,被逼急了哪里还能选择呢?你们的命令无法理解极端艰难,我们也知道自己终究要灭亡了。只好集中全部的兵力在鯈等待,就只听您的命令了!郑文公二年,我国朝见齐桓公;四年,替齐国侵占了蔡国,蔡是楚的属国,可是我们还和楚国建立了同盟。小国夹在大国之间,听从强国的命令,难道有罪吗?大国如果不替我们着想,我们就没法逃避你们的命令了。”
郑伯:指郑国国君郑穆公。子家:郑国公子,大夫。执讯:掌管通讯联络的官。赵宣子:晋国卿大夫赵盾。蔡侯:指蔡庄公。侯宣多:郑国大夫,因立郑穆公有功,所以侍宠专权作乱。归生:即子家,归生是其名子是字。 夷:郑国太子。陈侯:陈国君主共公,名朔。蒇:完成。陈侯:陈灵公,名 平公,即陈共公之位。孤:指郑国国君。绛:晋国都城,在今山西新绛县。蔑:无。音:同“荫”。赋:指兵,古代按田赋出兵,所以称赋。鯈:晋,郑交界的地方。
晋巩朔(shuò)行成于郑,赵穿、公婿池为质焉。
晋国的大夫巩朔和郑国签订盟约,把赵穿和晋灵公的女婿池做人质留在郑国。
成:讲和修好。巩朔:晋大夫。赵穿:晋国执政大夫。池:晋灵公的女婿。
赏析
这是郑晋外交斗争的一个回合。郑国处于晋楚两强之间,对于近邻的晋国要侍奉,可对于远一些的楚国也要朝拜,这还未计尚须在齐秦的周旋,察言观色仰人鼻息,夹缝中的苟活苦不堪言。但是晋国对此还很不满意。于是,郑国的执政大臣子家给晋国的执政大臣赵宣子写了这封信。这是一份照会,也可以说相当于一份最后通牒。在信中子家历数了郑君对晋的朝见,暗示其所表现出的恭顺已无以复加,如果晋再如此逼迫,不对现行政策改弦更张,那郑国只能是铤而走险,彻底投靠楚国,和晋国决一死战。文中只有三位人物:晋侯、晋国大臣赵宣子和郑国的执政子家。
郑国子家的照会,不是致意晋侯,而是“告赵宣子”,这因为赵宣子才实权在握,而他与晋侯,也有着十几年的、非同寻常的生死渊缘。
这个晋侯,是晋襄公的儿子夷皋,即晋灵公。晋文公流亡在外十九年,秦穆公送其渡河回晋已经有六十二岁了,他在位只有九年,就病死传位给太子姬欢,也即晋襄公。姬欢是晋文公逃亡前在蒲城的儿子,晋献公进攻蒲城时,文公逃亡,夷皋幸免于难,躲入民间。晋文公即位后他被文赢认为己子,估计其继位时候已经有四十多岁。有些学者认为,姬欢系文赢所生,很有些牵强,因为重耳从楚到秦才娶得文赢,且是当年就渡河复国,如姬欢为文赢之子,则继位时节不足十岁,哪里像秦晋崤之战时刚刚继位的晋襄公!何况晋襄公在位仅仅七年,却做成了不少大事,这绝非十三四岁的少年所能为。但是,也正是因为他避难民间,直至文公复国才来投奔,所以娶妻生子较晚,他死的时候太子夷皋还在襁褓。为了他继位的人选,晋国的大臣们很是争论了一番,他们觉得立夷皋为君,政局是不容易安定的,还不如立一位年长的公子。当时晋文公的从亡臣子,如赵衰、咎犯俱已亡故,执政的大臣是赵盾,就是本文所说的赵宣子,他是赵衰和叔隗之子,准备到秦国迎接晋襄公的弟弟公子雍,而贾季主张到陈国迎接公子乐。赵盾为此罢免了贾季官职,贾季逃亡翟国,赵盾派大将先蔑、重臣随会去秦国。
此时秦穆公亦故,秦康公继位。他认为必须以重兵送公子雍为妥。因为上次秦穆公送晋文公复国,还没有安定晋国国内的局势,就匆匆退兵了,结果吕甥、郤芮随即阴谋叛乱,若非勃鞮告密,还不知鹿死谁手。所以这次大军准备得很充分,随先蔑、随会缓缓而行。可是在晋国,此时却出现了变故:夷皋的母亲听说后,抱着太子上朝,把夷皋放在赵盾怀中:“先君在病重时,就把他的儿子交给你了,当时他嘱咐说,如果你能教诲他成才,那是对晋国的恩赐,如他不能成才,则就只能怨你失职。你为什么弃之另立?”诸位大臣哑口无言,只能是拥立夷皋继位,这就是晋灵公。赵盾自统大军,在令狐迎击秦军。秦康公是好心好意,帮人落得个冤家,先蔑随会也只好流亡秦国。赵盾扶保着一个孩子,晋国的内政外交是一手操持,所幸还有昆弟赵穿鼎力相助,十几年总算磕磕绊绊地走了过来。但是赵盾未得周公精神的精髓,周公旦辅佐周成王,是时刻不忘对侄子的教育;赵盾是位臣子,就不能太放肆,以避免流言蜚语,日久天长就培养出一位奢侈荒淫的君王,《史记》载:“十四年(新君继位时为元年)灵公壮,厚敛以雕墙,从台上弹人观其避丸也。”何等的残暴!用弓弩发弹子伤人,观看无辜者逃跑躲避为乐;至于杀人更是家常便饭,一次杀了厨工,还让他的老婆背尸体去丢弃。赵盾多次劝谏,惹得晋灵公烦躁,曾几次派刺客去暗杀。赵盾不得已逃亡,还没有出境,赵穿就带兵袭杀了晋灵公迎赵盾回朝,晋国的民众对此都很拥戴。但是史官董狐仍然记录在案:“赵盾弑其君”,赵盾认为自己无罪,董狐指出赵为执政,逃亡还没有出境,返回后又不惩办赵穿,就应该负全责。后人评论认为,董狐记录实事求是,不为尊者隐匿过失;赵盾也是为了国家,确实是一位忠臣,背着黑锅有些可惜。事件后赵盾迎接公子黑臀(晋文公之子)立为晋成公。
郑国当时的国君是郑穆公,即郑文公之子子兰也。郑文公有三位夫人,但是她们所生的儿子都因罪死,文公一怒之下,将姬妾庶出的公子一律驱逐。公子兰逃奔晋国,侍奉晋文公谨慎,所以很得喜爱。晋文公出兵围郑时(见第一卷《烛之武退秦师》),秦穆公自行退兵,晋文公也只能和郑文公盟约,条件即是立子兰为太子。郑国的群臣认为,子兰在诸公子中最贤,立之对国家有利,于是子兰成了太子。两年后晋文公和郑文公相继而卒,子兰继位为郑穆公。子家是当时郑国的执政大臣,也是姬姓的公子,名归生。
本文涉及的史实发生在鲁文公十七年,即晋灵公继位的第十年,应该说那时他还是个青少年,国家事务的决断,仍须赵盾为之。子家致函赵盾,是相当适宜的,但是作为正式的外交照会,书面上仍然对着晋灵公。
晋灵公在詹会合诸侯,商议平定宋国内乱的事务,此间(于:在,是:这次)他没有会见郑文公,认为郑投靠楚国,对晋国已有贰心。
——应该说明的是,詹就在郑国的地域,晋灵公在近边大会诸侯,却不召见郑文公,已经明显地表露出极大的不满。按照周朝在立国初对功臣、王室重要成员和前代君王后人的封爵,晋为侯爵而郑为伯爵,所以分别称其为晋侯郑伯。文中尚有蔡侯、陈侯亦然。——
郑国的执政大臣子家派执讯——即负责联络的官员——给晋国送来书信(与之:给晋君送来),以向赵宣子申述。
——子家的书信是给晋国的外交文书,本来其接受者是晋侯,但主持政务的是赵盾,子家也就不再绕弯子,总统还是个小孩子,我也不过是个代言人,那就直接和你这位总理交涉吧,但文书陈述的主要对象仍是晋侯。——
信中说:“我们国君继位才三年,就曾招蔡庄公(他也封爵为侯,故称蔡侯)来一同去侍奉贵国(当时是晋襄公),九月蔡侯到达以后(蔽邑:对自己地域的谦称)准备出发,但我国因为侯宣多事件——公子子兰逃亡晋国,在晋文公伐郑时,作为盟约条件被立为太子,当时一些郑国的大夫力促此事,其中包括侯宣多;两年后郑文公卒,侯又力保子兰继位为郑穆公,为此侯宣多居功专权,故子家称之‘侯宣多之难’——因此国君不能和蔡侯同往。十一月大体平定了侯宣多的作乱后,(在仅过了两个月之后)就紧随蔡侯去朝见襄公。十二年六月,我姬归生陪伴着太子夷,为陈国(陈侯:陈共公)要朝见晋须请命于楚国的事宜,专意来朝见君王禀告——这时候已经是晋灵公在位。十四年七月,我们国君又来朝见,从而促成(蒇:读chan,完成)了陈国的事情(作为楚国附属的陈来和晋和好),十五年五月,陈侯从我国出发前往贵国去朝见君王。去年正月,烛之武陪伴着太子夷又往朝见(往年:去年;往朝夷:应是‘夷往朝’,这是个倒装句,是因为在烛之武后面省略了‘佐’字)。八月我国君又亲去朝见。按说(以:释为按照)陈、蔡这样和楚亲近的国家(迩:读er,近,如遐迩闻名),却对晋不敢怀有贰心,是(则:这里作判断词)我国的作用啊!虽然我们这样尽心地侍奉君王,为什么(何以)仍然不免获罪?我们国君继位以后,一次朝见襄公,两次朝见君王(这里的‘一’、‘再’指的是一次和两次,而不是‘首先’和 ‘然后’),太子夷和我国的几位大臣,相继到你们绛都朝拜。
——文中的这个‘孤’应该是郑穆公的自称,外交文书的言者其实就应该是国君,但本文是以子家的口气申述,例如自称‘归生’,称郑穆公为‘寡君’,称太子‘寡君之嫡夷’。可是这里却用‘夷和孤的二三臣’这种口气来称呼太子——直呼其名——和大臣们,只有郑穆公才有此资格。这可能是左丘明写书时有所失误。——
虽然我们是个小国,但尽心尽意地所做是没有(蔑:无)再能超越的了,现在大国(指晋)还说:‘你们没有满足(逞:使得逞)我的愿望’。那我们只有灭亡,因为确实已经再也无以复加了。古人说过:‘畏首畏尾,去了两头,身子还能剩下多少?’还说过:‘鹿在生死的关头,就顾不得选择庇荫的地方了(音:古通荫,即庇荫之处。这言外之意是,如果晋国逼迫得太紧,郑国也只能不得不投靠楚国了)。’小国侍奉大国,如能遇恩德相待,他们就是人;如不能被尊重,他们就是危机中的鹿,铤而走险——铤:快跑的样子,在险路上飞奔——急迫之中还有什么选择!你们的命令,已经超越了极限(罔极),我们知道就要亡国了,只能准备(将)悉数动员我军(赋:军队,因为那时是按照田赋出兵员的),开赴鯈地(鯈:读chou,在郑晋边界)迎候你们,现在只有听候您的决定了。文公二年我国也曾朝见齐国,四年,为齐国去攻击蔡国,结果是和楚国讲和(蔡国是楚的盟国)。居于大国之间而服从其强制性的命令,难道也是罪过吗?作为大国您要连这也不体谅,我们就已经不在乎违抗了。”
晋国于是派巩朔来郑国讲和、盟约,并把赵穿和晋君的女婿池(此人或许是晋襄公的女婿,因为晋灵公当时只十几岁)留在郑国作为人质。
这一篇照会,终使晋国赵盾审时度势,改变了对郑的外交策略。郑国在楚晋二强的夹缝中苟活,可以说对双方都毕恭毕敬,就如子家所说是无以复加了。而此时晋国仍不满意,也即要求专一敬我,这其实就断绝了郑国的生路。晋人不讲信义,曲沃翼都争锋,同族手足相残,借道伐虢而灭虞,对秦以怨报德,晋灵公的继位也是赵盾等出尔反尔的例证。如果郑国彻底和楚断绝来往,今日让赵盾心满意足,就必须面对楚国的讨伐。等到楚军压境,再向晋国求援是来不及的,只能死路一条。而晋又从不枉费钱粮,不像烛之武说秦退兵,穆公还留逢孙等驻守,反正屈从晋国是死,不从也就再无可加之刑了,郑虽军力绵薄,但也能拼死一搏,或楚国尚有体谅,倾力前来救援,绝路逢生也未可知,这才有了子家的呐喊。所谓哀兵必胜——民不畏死奈何以死畏之。
子家的说辞,和展喜不同。虽然齐鲁和晋郑相互地位、关系有相似之处,但展喜是胸有成竹:当时的齐孝公内忧不断,伐鲁不过是炫耀武功,鲁国虽有灾荒,但人心同仇敌忾。齐军并不愿在疆场和鲁国对决,更不能粘着对恃。所以很顺利地说退齐兵。子家文书倒类似烛之武的方式,都是在国家最危难的时候,都是在逻辑上引出第三方的砝码,让对方来权衡利弊,重新斟酌和我方的关系。所不同的是,子家的陈述面对的晋国,是威胁的主要发起方,而烛之武说秦穆公,面对是进攻联军的次要部分;因为当时晋文公是决心灭郑,没有改变的可能性——叔詹自杀都无济于事!但秦穆公的军事实力最强,具有左右局势的能量,而第三方砝码就是晋的图霸!所以谈判水到渠成。子家面对的晋灵公(也即赵盾),只有彻底折服郑国的愿望,却没有灭郑的力量——如果能够,他不必装模作样;郑国尚有一定的经济军事实力,不是陈蔡小国所能比,又地处中原战略要冲,是晋楚在争霸中最具价值的帮手。可以说,他们谁争取到郑国,就为称霸奠定了最有力的基础。子家的说辞,最让赵盾担忧的,不是“鹿死不择荫”,而是铤而走险——彻底地投靠楚国,甚至请楚派军驻守。这个砝码的重量,赵盾不可能不掂量。子家专门说到陈国,那么详尽地讲他先和陈侯去楚国请示,再和陈侯来晋国朝见。言外之意是:你看看楚国多大气,我们是不能只依靠你的!和解是最好,开战也可以,让我彻底背离楚国不可能!利弊得失您看着办吧。
译文
注释
嗟(jiē)嗟烈祖!有秩斯祜(hù)。
烈祖:功业显赫的祖先,此指商朝开国的君王成汤。祜,福。
申锡无疆,及尔斯所。
申:再三。锡:同“赐”。
既载清酤(gū),赉(lài)我思成。
清酤:清酒。赉:赐予。思:语助词。
亦有和羹(gēng),既戒既平。
戒:齐备。
鬷(zōng)假无言,时靡(mí)有争。
鬷假:集合大众祈祷。
绥(suí)我眉寿,黄耇(gǒu)无疆。
绥:安抚。眉寿:高寿。黄耇:义同“眉寿”。
约軧(qí)错衡,八鸾(luán)鸧(qiāng)鸧。
约軝错衡:用皮革缠绕车毂(gǔ)两端并涂上红色,车辕前端的横木用金涂装饰。错,金涂。鸾:通“銮”,一种饰于马车上的铃。鸧鸧:同“锵锵”,象声词。
以假(gé)以享,我受命溥(pǔ)将。
假:同“格”,至也。享:祭。溥:大。将:王引之《经义述闻》释为“长”。
自天降康,丰年穰穰。
来假来飨,降福无疆。
顾予烝(zhēng)尝,汤孙之将。
顾:光顾,光临。指先祖之灵光临。烝尝:冬祭叫“烝”。秋祭叫“尝”。汤孙:指商汤王的后代子孙。将:奉祀。
参考资料:
译文注释
嗟(jiē)嗟烈祖!有秩斯祜(hù)。
赞叹伟大我先祖,大吉大利有洪福。
烈祖:功业显赫的祖先,此指商朝开国的君王成汤。祜,福。
申锡无疆,及尔斯所。
永无休止赏赐厚,至今恩泽仍丰足。
申:再三。锡:同“赐”。
既载清酤(gū),赉(lài)我思成。
祭祖清酒杯中注,佑我事业得成功。
清酤:清酒。赉:赐予。思:语助词。
亦有和羹(gēng),既戒既平。
再把肉羹调制好,五味平和最适中。
戒:齐备。
鬷(zōng)假无言,时靡(mí)有争。
众人祷告不出声,没有争执很庄重。
鬷假:集合大众祈祷。
绥(suí)我眉寿,黄耇(gǒu)无疆。
赐我平安得长寿,长寿无终保安康。
绥:安抚。眉寿:高寿。黄耇:义同“眉寿”。
约軧(qí)错衡,八鸾(luán)鸧(qiāng)鸧。
车衡车轴金革镶,銮铃八个鸣铿锵。
约軝错衡:用皮革缠绕车毂(gǔ)两端并涂上红色,车辕前端的横木用金涂装饰。错,金涂。鸾:通“銮”,一种饰于马车上的铃。鸧鸧:同“锵锵”,象声词。
以假(gé)以享,我受命溥(pǔ)将。
来到宗庙祭祖上,我受天命自浩荡。
假:同“格”,至也。享:祭。溥:大。将:王引之《经义述闻》释为“长”。
自天降康,丰年穰穰。
平安康宁从天降,丰收之年满囤粮。
来假来飨,降福无疆。
先祖之灵请尚飨,赐我大福绵绵长。
顾予烝(zhēng)尝,汤孙之将。
秋冬两祭都登场,成汤子孙永祭享。
顾:光顾,光临。指先祖之灵光临。烝尝:冬祭叫“烝”。秋祭叫“尝”。汤孙:指商汤王的后代子孙。将:奉祀。
参考资料:
赏析
全诗一章二十二句,分四层铺写祭祀烈祖的盛况。开头四句是第一层,首先点明了祭祀烈祖的原由,就在于他洪福齐天,并能给子孙“申锡(赐)无疆”;“嗟嗟”一词的运用,可谓崇拜得五体投地。接下八句,写主祭者献“清酤”、献“和羹”,作“无言”、无争的祷告,是为了“绥我眉寿,黄耇无疆”。这种祭祀场面的铺叙,表现了祭祀隆重肃穆的气氛,反映出主祭者恭敬虔诚的心态。再接下去八句,写助祭者所坐车马的奢豪华丽,以此衬托出主祭者身份的尊贵,将祈求获福的祭祀场面再次推向高潮。结尾两句祝词,点明了举行时祭的是“汤孙”。首尾相应,不失为一首结构完整的诗篇。
此诗在语言运用上同其他《颂》诗一样,讲究典雅庄重,但由此也产生弊端,难免有些刻板乏味(当然也有好的句子,如“约軝错衡,八鸾鸧鸧”等)。在韵律安排上,此诗倒很有特色,三换韵脚,先用鱼部韵,再用耕部韵,最后是用阳部韵。押阳部韵的句子特多,从“黄耇无疆”到“汤孙之将”的下半部分十一句,连用“疆”、“衡”、“鸧”、“享”、“将”、“康”、“穰”、“享”、“疆”、“尝”、“将”十一个阳部韵,音调非常铿锵和谐,其音节美远胜于文句美。后世句句用韵的“柏梁体”诗恐怕也是滥觞于此。
译文
注释
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归于周,万民所望。
都人士:京都人士,大约指当时京城贵族。一说“都人”即“美人”。黄黄:形容狐裘之毛色。容:仪容风度。章:言谈有文采。望:仰望。
彼都人士,台笠缁(zī)撮(cuō)。彼君子女,绸直如发。我不见兮,我心不说(yuè)。
台笠:苔草编成的草帽。台,通“苔”,莎草,可制蓑笠。缁撮:黑布制成的束发小帽。绸直:头发稠密而直。绸,通“稠”。如发:她们的头发。犹言“乃发”,乃犹“其”。说:同“悦”。
彼都人士,充耳琇(xiù)实。彼君子女,谓之尹吉。我不见兮,我心苑(yùn)结。
充耳:又名瑱(tiàn),塞耳,古人冠冕上玉石制成的垂在两侧的装饰物。琇:一种宝石。实:言琇之晶莹可爱。尹吉:名叫尹吉的姑娘。一说尹和吉是当时的两个贵族大姓。苑结:即郁结,指心中忧闷、抑郁。苑,一本作“菀(yùn)”。
彼都人士,垂带而厉。彼君子女,卷(quán)发如虿(chài)。我不见兮,言从之迈。
垂带:腰间所系下垂之带。厉:通“裂”,即系腰的丝带垂下来。卷发:蜷曲的头发。虿:蝎类的一种。长尾曰虿,短尾曰蝎。此形容向上卷翘的发式。言:语气词,有“于焉”之意。从之:因之。迈:旧训“行”,此言愿从之行。
匪伊垂之,带则有余。匪伊卷之,发则有旟(yú)。我不见兮,云何盱(xū)矣。
旟:扬,上翘貌。盱:“吁”之假借,忧伤。
参考资料:
译文注释
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归于周,万民所望。
当日京都的人士,穿着狐裘毛色黄。他们仪容没改变,说话出口就成章。回到西周旧都城,引得万民仰首望。
都人士:京都人士,大约指当时京城贵族。一说“都人”即“美人”。黄黄:形容狐裘之毛色。容:仪容风度。章:言谈有文采。望:仰望。
彼都人士,台笠缁(zī)撮(cuō)。彼君子女,绸直如发。我不见兮,我心不说(yuè)。
当日京都的人士,头戴草笠丝带飘。娴雅端庄君子女,稠密头发如丝绦。不见往日的景象,心里郁闷又苦恼。
台笠:苔草编成的草帽。台,通“苔”,莎草,可制蓑笠。缁撮:黑布制成的束发小帽。绸直:头发稠密而直。绸,通“稠”。如发:她们的头发。犹言“乃发”,乃犹“其”。说:同“悦”。
彼都人士,充耳琇(xiù)实。彼君子女,谓之尹吉。我不见兮,我心苑(yùn)结。
当日京都的人士,塞耳晶莹真漂亮。娴雅端庄君子女,人称尹吉好姑娘。不见往日的景象,心中郁郁实难忘。
充耳:又名瑱(tiàn),塞耳,古人冠冕上玉石制成的垂在两侧的装饰物。琇:一种宝石。实:言琇之晶莹可爱。尹吉:名叫尹吉的姑娘。一说尹和吉是当时的两个贵族大姓。苑结:即郁结,指心中忧闷、抑郁。苑,一本作“菀(yùn)”。
彼都人士,垂带而厉。彼君子女,卷(quán)发如虿(chài)。我不见兮,言从之迈。
当日京都的人士,丝绦下垂身边飘。娴雅端庄君子女,卷发犹如蝎尾翘。不见往日的景象,跟随他们身后瞧。
垂带:腰间所系下垂之带。厉:通“裂”,即系腰的丝带垂下来。卷发:蜷曲的头发。虿:蝎类的一种。长尾曰虿,短尾曰蝎。此形容向上卷翘的发式。言:语气词,有“于焉”之意。从之:因之。迈:旧训“行”,此言愿从之行。
匪伊垂之,带则有余。匪伊卷之,发则有旟(yú)。我不见兮,云何盱(xū)矣。
不是故意垂丝带,丝带本来有余长。不是故意卷曲发,头发本来向上扬。不见往日的景象,心情怎能不忧伤。
旟:扬,上翘貌。盱:“吁”之假借,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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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共三十句,按毛诗的分法,分为五章,每章六句。全诗皆用赋法,平淡的叙述中寄寓着浓烈的感情内容。
第一章开头便以“彼都人士”仿佛是称呼又像是叙述的句子,同时交待了时间、地点、人物。一个“彼”字,浸透了诗人的物换之慨,星移之叹。诗中描绘了这样一幅画面:一位饱经乱离之苦的老人正在用略显苍老的声音告诉后人:“那个时候的京都人士啊……”“狐裘黄黄”是衣着,“其容不改”是容止,“出言有章”是言语,无论哪个方面都雍容典雅,合乎礼仪。那个时候的京都人士是如此可观可赏,言外之意便是如今见到的这些人物,皆不可同日而语了。“行归于周,万民所望”,重新回到昔日的周都是人心所向,而人们更为向往的是民生的安定,礼仪的复归和时代的昌隆。
虽然“彼都人士”衣着、容止和言语都有可赞叹之处,但最为直观且可视作礼仪标志的则是衣服之美,因此以下各章多层次不厌其详地描写昔日京都人士服饰的华美有节,仪容的典雅可观。
第二、三两章叙说的是彼时彼地具有典型性的男女贵族人物的形象,草笠和青布冠是男子的典型头饰,而密密直直的头发则是女子的典型特征。耳朵上的宝石饰物更是不失贵族气派。要问他们是何许人,是当时的名门望族尹氏和吉氏。此时这一切都不可得见,不能不令人忧郁愁懑。
愈是忧郁愁懑愈是难以忘怀昔日的人物典章,那个时候他们衣带下垂两边飘荡,卷发上翘如蝎尾上冲,都不是随心所欲,而是合乎当时审美眼光和礼仪制度的精心设计。
当然,从表现手法方面看,全诗无一笔描写今日人物形容,而是处处落笔于昔日京都男女的衣饰仪态之美,从而使今昔产生强烈的对比感,准确而深沉地传递出诗人不堪昔盛今衰的主观感受。这是其艺术上的成功之处。
诗人用如此多的篇幅渲染昔日都城男女的仪容之美,意在体现周王朝当年的繁荣昌盛,但从社会发展的角度看,它正反映出社会生产力发展之后,在新旧制度的转换过程中,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和思想观念的巨大变革。所谓昔日的“仪容之美”,今日的“礼崩乐坏”都是不能适应时代变迁和社会发展的旧式人物不可避免的历史的悲哀。
译文
注释
有女同车,颜如舜(shùn)华(huā)。将翱(áo)将翔,佩玉琼(qióng)琚(jū)。彼美孟姜,洵(xún)美且都。
同车:同乘一辆车。一说男子驾车到女家迎娶。舜华:木槿花,即芙蓉花。将翱将翔:形容女子步履轻盈。一说遨游徘徊。翱、翔,飞翔。琼琚:指珍美的佩玉。孟姜:姜姓长女。《毛传》:“齐之长女。”排行最大的称孟,姜则是齐国的国姓。后世孟姜也作为美女的通称。洵:确实。都:闲雅,美。
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qiāng)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英:花。将将:即“锵锵”,玉石相互碰击摩擦发出的声音。德音:美好的品德声誉。
参考资料:
译文注释
有女同车,颜如舜(shùn)华(huā)。将翱(áo)将翔,佩玉琼(qióng)琚(jū)。彼美孟姜,洵(xún)美且都。
姑娘和我同乘车,容貌就像花一样。体态轻盈如飞鸟,珍贵佩玉泛光芒。她是美丽姜姑娘,举止娴雅又大方。
同车:同乘一辆车。一说男子驾车到女家迎娶。舜华:木槿花,即芙蓉花。将翱将翔:形容女子步履轻盈。一说遨游徘徊。翱、翔,飞翔。琼琚:指珍美的佩玉。孟姜:姜姓长女。《毛传》:“齐之长女。”排行最大的称孟,姜则是齐国的国姓。后世孟姜也作为美女的通称。洵:确实。都:闲雅,美。
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qiāng)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姑娘和我同路行,容貌就像木槿花。体态轻盈像鸟翔,佩玉锵锵悦耳响。美丽姑娘她姓姜,美好声誉人难忘。
英:花。将将:即“锵锵”,玉石相互碰击摩擦发出的声音。德音:美好的品德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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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是一首贵族男女的恋歌。诗以男子的语气,赞美了女子容貌的美丽和品德的美好。
时当夏秋之际,木槿花盛开,诗中的男女一同出外游览。他们一会儿赶着车子,在乡间道路上飞快地奔驰;一会儿又下车行走,健步如飞。诗中洋溢着欢乐的情绪,明快的节奏。
这个女孩姓姜,“孟”是老大的意思,即这个孟姜在家里排行第一,就是姜家的大姑娘。中国有句古话:“情人眼里出西施”,在那男人看来,孟姜真是“细看诸处好”,美不可言。她的面颊像木槿花一样又红又白;她走起路来像鸟儿飞翔一样,十分轻盈;她身上还佩带着珍贵的环佩,行动起来,环佩轻摇,发出悦耳的响声。她不但外貌美丽,而且品德高尚,风度娴雅。总之,诗人以无比的热情,从容颜、行动、穿戴以及内在品质诸方面,描写了这位少女的形象,同《诗经》中写平民的恋爱迥然有别。这也可以说是此诗的主要特色。
木槿花朝开暮谢,所以白居易有“槿枝无宿花”的说法,李商隐对之也有“风露凄凄秋景繁,可怜荣落在朝昏”的叹息。这是文人心中的木槿花,带着伤逝的美。所谓“舜华”,是描述这花朝开暮谢的瞬息之美。有人认为,诗中描述的这两情相悦的欣喜在“舜华”这一美丽的词汇中蕴含了危机。
此诗二章,自宋范处义《诗补传》以下皆以之为赋体。也就是说它是用叙事或铺陈的方法进行描写的,但作者在叙写时是饱含感情的。两章字数、句数完全相等,意思也大致一样,唯有所押的韵不同。第一章“舜华”之“华”,朱熹《诗集传》谓“叶芳无反”,用反切的方法说明这个“华”字音“夫”,因此与以下的“琚”“都”属于一个韵部。《说文通训定声》将“华”字归入“豫部”,与《诗集传》相同,可证。第二章的“行”字,《诗集传》注云:“叶户郎反”,即音杭(háng) ;“英”字“叶於良反”,即音央(yāng),皆与以下的“将”“忘”属于一个韵部。从首章“六鱼”韵到次章“七阳”韵的转换,也反映了诗中情绪的变化,它更为欢快和昂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