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及注释
赏析
译文
注释
圣王在上,而民不冻饥者,非能耕(gēng)而食(sì)之,织而衣(yì)之也,为开其资财之道也。故尧、禹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而国亡捐瘠(jí)者,以畜积多而备先具也。今海内为一,土地人民之众不避汤、禹(yǔ),加以亡天灾数年之水旱,而畜积未及者,何也?地有遗利,民有余力,生谷之土未尽垦,山泽之利未尽出也,游食之民未尽归农也。
食之:给他们吃。 “食”作动词用。衣之:给他们穿。 “衣”作动词用。道:途径。捐瘠:被遗弃和瘦弱的人。 捐,抛弃; 瘠,瘦。不避:不让,不次于。
民贫,则奸邪生。贫生于不足,不足生于不农,不农则不地著(zhù),不地著则离乡轻家,民如鸟兽。虽有高城深池,严法重刑,犹不能禁也。夫寒之于衣,不待轻暖;饥之于食,不待甘旨;饥寒至身,不顾廉(lián)耻。人情一日不再食则饥,终岁不制衣则寒。夫腹饥不得食,肤寒不得衣,虽慈母不能保其子,君安能以有其民哉?明主知其然也,故务民于农桑,薄赋敛,广畜积,以实仓廪(lǐn),备水旱, 故民可得而有也。
地著:定居一地。廪:米仓。
民者,在上所以牧之,趋利如水走下,四方无择也。夫珠玉金银,饥不可食,寒不可衣,然而众贵之者,以上用之故也。其为物轻微易藏,在于把握,可以周海内而无饥寒之患。此令臣轻背其主,而民易去其乡,盗贼有所劝,亡逃者得轻资也。粟米布帛生于地,长(zhǎng)于时,聚于力,非可一日成也。数石之重,中人弗胜,不为奸邪所利;一日弗得而饥寒至。是故明君贵五谷而贱金玉。
牧:养,引申为统治、管理。石:重量单位。汉制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弗胜:不能胜任,指拿不动。长:养育。
今农夫五口之家,其服役(yì)者不下二人,其能耕者不过百亩,百亩之收不过百石。春耕,夏耘,秋获,冬藏,伐薪(xīn)樵(qiáo),治官府,给徭役;春不得避风尘,夏不得避署热,秋不得避阴雨,冬不得避寒冻,四时之间,无日休息。又私自送往迎来,吊死问疾,养孤长幼在其中。勤苦如此,尚复被水旱之灾,急政暴虐,赋敛(liǎn)不时,朝令而暮改。当具有者半贾而卖,无者取倍称(chèn)之息;于是有卖田宅、鬻(yù)子孙以偿债者矣。而商贾(gǔ)大者积贮(zhù)倍息,小者坐列贩卖,操其奇赢,日游都市,乘上之急,所卖必倍。故其男不耕耘,女不蚕织,衣必文采,食必粱肉;无农夫之苦,有阡(qiān)陌(mò)之得。因其富厚,交通王侯,力过吏势,以利相倾;千里游遨(áo),冠盖相望,乘坚策肥,履丝曳(yè)缟(gǎo)。此商人所以兼并农人,农人所以流亡者也。今法律贱商人,商人已富贵矣;尊农夫,农夫已贫贱矣。故俗之所贵,主之所贱也;吏之所卑(bēi),法之所尊也。上下相反,好恶乖迕(wǔ),而欲国富法立,不可得也。
政:同“征”。虐:清代王念孙认为当作“赋”。改:王念孙认为原本作“得”。倍称之息:加倍的利息。 称,相等,相当。贾:商人。奇赢:以特殊的手段获得更大的利润。阡陌之得:指田地的收获。 阡陌,田间小路,此代田地。乘坚策肥:乘坚车,策肥马。 策,用鞭子赶马。履丝曳缟:脚穿丝鞋,身披绸衣。 曳,拖着。缟,一种精致洁白的丝织品。乖迕:相违背。
译文注释
圣王在上,而民不冻饥者,非能耕(gēng)而食(sì)之,织而衣(yì)之也,为开其资财之道也。故尧、禹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而国亡捐瘠(jí)者,以畜积多而备先具也。今海内为一,土地人民之众不避汤、禹(yǔ),加以亡天灾数年之水旱,而畜积未及者,何也?地有遗利,民有余力,生谷之土未尽垦,山泽之利未尽出也,游食之民未尽归农也。
在圣明的君王统治下,百姓不挨饿受冻,这并非是因为君王能亲自种粮食给他们吃,织布匹给他们穿,而是由于他能给人民开辟财源。所以尽管唐尧、夏禹之时有过九年的水灾,商汤之时有过七年的旱灾,但国内没有被遗弃和瘦得不成样子的人,这是因为贮藏积蓄的东西多,事先早已作好了准备。现在全国统一,土地之大,人口之多,不亚于汤、禹之时,又没有连年的水旱灾害,但积蓄却不如汤、禹之时,这是什么道理呢?原因在于土地还有潜力,百姓还有余力,能长谷物的土地还没全部开垦,山林湖沼的资源尚未完全开发,游手好闲之徒还没全都回乡务农。
食之:给他们吃。 “食”作动词用。衣之:给他们穿。 “衣”作动词用。道:途径。捐瘠:被遗弃和瘦弱的人。 捐,抛弃; 瘠,瘦。不避:不让,不次于。
民贫,则奸邪生。贫生于不足,不足生于不农,不农则不地著(zhù),不地著则离乡轻家,民如鸟兽。虽有高城深池,严法重刑,犹不能禁也。夫寒之于衣,不待轻暖;饥之于食,不待甘旨;饥寒至身,不顾廉(lián)耻。人情一日不再食则饥,终岁不制衣则寒。夫腹饥不得食,肤寒不得衣,虽慈母不能保其子,君安能以有其民哉?明主知其然也,故务民于农桑,薄赋敛,广畜积,以实仓廪(lǐn),备水旱, 故民可得而有也。
百姓生活贫困了,就会去做邪恶的事。贫困是由于不富足,不富足是由于不务农,不从事农业就不能在一个地方定居下来,不能定居就会离开乡土,轻视家园,像鸟兽一样四处奔散。这样的话,国家即使有高大的城墙,深险的护城河,严厉的法令,残酷的刑罚,还是不能禁止他们。受冻的人对衣服,不要求轻暖;挨饿的人对于食物,不要求香甜可口;饥寒到了身上,就顾不上廉耻了。人之常情是:一天不吃两顿饭就要挨饿,整年不做衣服穿就会受冻。那么,肚子饿了没饭吃,身上冷了无衣穿,即使是慈母也不能留住她的儿子,国君又怎能保有他的百姓呢?贤明的君主懂得这个道理,所以让人民从事农业生产,减轻他们的赋税,大量贮备粮食,以便充实仓库,防备水旱灾荒,因此也就能够拥有人民。
地著:定居一地。廪:米仓。
民者,在上所以牧之,趋利如水走下,四方无择也。夫珠玉金银,饥不可食,寒不可衣,然而众贵之者,以上用之故也。其为物轻微易藏,在于把握,可以周海内而无饥寒之患。此令臣轻背其主,而民易去其乡,盗贼有所劝,亡逃者得轻资也。粟米布帛生于地,长(zhǎng)于时,聚于力,非可一日成也。数石之重,中人弗胜,不为奸邪所利;一日弗得而饥寒至。是故明君贵五谷而贱金玉。
百姓呢,在于君主用什么办法来管理他们,他们追逐利益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不管东南西北。珠玉金银这些东西,饿了不能当饭吃,冷了不能当衣穿;然而人们还是看重它,这是因为君主需要它的缘故。珠玉金银这些物品,轻便小巧,容易收藏,拿在手里,可以周游全国而无饥寒的威胁。这就会使臣子轻易地背弃他的君主,而百姓也随便地离开家乡,盗贼受到了鼓励,犯法逃亡的人有了便于携带的财物。粟米和布帛的原料生在地里,在一定的季节里成长,收获也需要人力,并非短时间内可以成事。几石重的粮食,一般人拿不动它,也不为奸邪的人所贪图;可是这些东西一天得不到就要挨饿受冻。因此,贤明的君主重视五谷而轻视金玉。
牧:养,引申为统治、管理。石:重量单位。汉制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弗胜:不能胜任,指拿不动。长:养育。
今农夫五口之家,其服役(yì)者不下二人,其能耕者不过百亩,百亩之收不过百石。春耕,夏耘,秋获,冬藏,伐薪(xīn)樵(qiáo),治官府,给徭役;春不得避风尘,夏不得避署热,秋不得避阴雨,冬不得避寒冻,四时之间,无日休息。又私自送往迎来,吊死问疾,养孤长幼在其中。勤苦如此,尚复被水旱之灾,急政暴虐,赋敛(liǎn)不时,朝令而暮改。当具有者半贾而卖,无者取倍称(chèn)之息;于是有卖田宅、鬻(yù)子孙以偿债者矣。而商贾(gǔ)大者积贮(zhù)倍息,小者坐列贩卖,操其奇赢,日游都市,乘上之急,所卖必倍。故其男不耕耘,女不蚕织,衣必文采,食必粱肉;无农夫之苦,有阡(qiān)陌(mò)之得。因其富厚,交通王侯,力过吏势,以利相倾;千里游遨(áo),冠盖相望,乘坚策肥,履丝曳(yè)缟(gǎo)。此商人所以兼并农人,农人所以流亡者也。今法律贱商人,商人已富贵矣;尊农夫,农夫已贫贱矣。故俗之所贵,主之所贱也;吏之所卑(bēi),法之所尊也。上下相反,好恶乖迕(wǔ),而欲国富法立,不可得也。
现在农夫中的五口之家,家里可以参加劳作的不少于二人,能够耕种的土地不超过百亩,百亩的收成,不超过百石。他们春天耕地,夏天耘田,秋天收获,冬天储藏,还得砍木柴,修理官府的房舍,服劳役;春天不能避风尘,夏天不能避署热,秋天不能避阴雨,冬天不能避寒冻,一年四季,没有一天休息;在私人方面,又要交际往来,吊唁死者,看望病人,抚养孤老,养育幼儿,一切费用都要从农业收入中开支。农民如此辛苦,还要遭受水旱灾害,官府又要急征暴敛,随时摊派,早晨发命令,晚上就要交纳。交赋税的时候,有粮食的人,半价贱卖后完税;没有粮食的人,只好以加倍的利息借债纳税;于是就出现了卖田地房屋、卖妻子儿女来还债的事情。而那些商人们,大的囤积货物,获取加倍的利息;小的开设店铺,贩卖货物,用特殊手段获取利益。他们每日都去集市游逛,趁政府急需货物的机会,所卖物品的价格就成倍抬高。所以商人家中男的不必耕地耘田,女的不用养蚕织布,穿的必定是华美的衣服,吃的必定是上等米和肉;没有农夫的劳苦,却占有非常丰厚的利润。依仗自己富厚的钱财,与王侯接交,势力超过官吏,凭借资产相互倾轧;他们遨游各地,车乘络绎不绝,乘着坚固的车,赶着壮实的马,脚穿丝鞋,身披绸衣。这就是商人兼并农民土地,农民流亡在外的原因。当今虽然法律轻视商人,而商人实际上已经富贵了;法律尊重农民,而农民事实上却已贫贱了。所以一般俗人所看重的,正是君主所轻贱的;一般官吏所鄙视的,正是法律所尊重的。上下相反,好恶颠倒,在这种情况下,要想使国家富裕,法令实施,那是不可能的。
政:同“征”。虐:清代王念孙认为当作“赋”。改:王念孙认为原本作“得”。倍称之息:加倍的利息。 称,相等,相当。贾:商人。奇赢:以特殊的手段获得更大的利润。阡陌之得:指田地的收获。 阡陌,田间小路,此代田地。乘坚策肥:乘坚车,策肥马。 策,用鞭子赶马。履丝曳缟:脚穿丝鞋,身披绸衣。 曳,拖着。缟,一种精致洁白的丝织品。乖迕:相违背。
赏析
全文通过正反两方面的连论说了重农贵粟对于国家的富强和人民的安定生活所具有的决定性意义。作者在说明问题时运用古今对比,农夫与富商大贾的对比,法令与实际情况的对比,使他的主张得到更鲜明的表现,让统治者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其中特别是对农民现实生活的贫困穷苦的描写,揭露性很强。
所谓“谷贱伤农”,意思就是说,粮食太便宜了,就会挫伤农民种粮食的积极性,导致产量减少,这对国家的长治久安是有很大影响的。因为我国在历史上一直就是一个农业国,所以历代的统治者都很重视农业的发展问题。晁错认为蓄积多,则民心稳,统治稳固;而要增加蓄积,必须想办法使农民尽心于农业生产。但现状是农民忙活了一年,到头来却只有很少的收益,为了应付各种赋敛,有的甚至“卖田宅,鬻子孙”;而商人无农民之劳,却能“衣必文采,食必粱肉”。这种差距不可能使农民安心于农业,作者由此提出“欲民务农,在于贵粟”的观点。他的观点对于扭转“谷贱伤农”的状况是有好处的,对现代社会解决“三农”(指农村、农业、农民)问题,也是有借鉴意义的,但他尊崇传统的“重农抑商”政策,对待商业和商人也有一些偏颇和不公正之处,读者阅读时要注意。
译文
注释
大风起兮云飞扬,
兮:语气词,相当于现代汉语中的语气助词“啊”。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威:威望,权威。加:施加。海内:四海之内,即“天下”。我国古人认为天下是一片大陆,四周大海环绕,海外则荒不可知。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安得:怎样得到。安,哪里,怎样。守:守护,保卫。四方:指代国家。
参考资料:
译文注释
大风起兮云飞扬,
大风刮起来了,云随着风翻腾奔涌啊,
兮:语气词,相当于现代汉语中的语气助词“啊”。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威武平天下,衣锦归故乡,
威:威望,权威。加:施加。海内:四海之内,即“天下”。我国古人认为天下是一片大陆,四周大海环绕,海外则荒不可知。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怎样才能得到勇士啊为国家镇守四方!
安得:怎样得到。安,哪里,怎样。守:守护,保卫。四方:指代国家。
参考资料:
赏析
《大风歌》一诗抒发了作者远大的政治抱负,也表达了他对国事忧虑的复杂心情。
此诗每句中皆带有“兮”。刘邦故乡沛县原本虽为宋地,但已被楚国占有百年,文笔自然不免沾染了些许楚风。楚辞又由于其代表人物屈原的悲惨,而成为抒发愤懑的文体,且因楚地民风彪悍,楚辞便多了大气磅礴。刘邦选取这种文体,恰到好处地表现了他对家国兴亡的担忧,又不失王者风范。
《大风歌》整首诗仅有三句构成,这在中国历代诗歌史上是极其罕见的,三句诗中每一句都代表一个广大的不同的场景与心境,而且作者对这三句诗真可谓惜墨如金、高度凝炼。其中第一句的大风起兮云飞扬,是最令古今拍案叫绝的诗句。作者并没有直接描写他与他的麾下在恢宏的战场上是如何歼剿重创叛乱的敌军,而是非常高明巧妙地运用大风和飞扬狂卷的乌云来暗喻这场惊心动魄的战争画面。假如说项羽的《垓下歌》表现了失败者的悲哀,那么《大风歌》就显示了胜利者的悲哀。而作为这两种悲哀的纽带的,则是对于人的渺小的感伤。同样的,对第一句“大风起兮云飞扬”,唐代的李善曾解释说:“风起云飞,以喻群雄竞逐,而天下乱也。”(见汲古阁本李善注《文选》卷二十八)这是对的。“群雄竞逐而天下乱”,显然是指秦末群雄纷起、争夺天下的情状。“群雄竞逐”的“雄”,《文选》的有些本子作“凶”。倘原文如此,则当指汉初英布等人的反乱。但一则这些反乱乃是陆续发动的,并非同时并起,不应说“群凶竞逐”;再则那都是局部地区的反乱,并未蔓延到全国,不应说“天下乱”。故当以作“雄”为是。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只一个“威”字就是那样生动贴切地阐明了各路诸侯臣服于大汉天子刘邦的脚下,一个“威”字也直抒了刘邦的威风凛凛、所向披糜,天下人能与之匹敌的那种巨无霸的冲天豪迈气概。这样的荣归故里,刘邦的心情是何等的荣耀与八面威风!刘邦是在说自己在这样的形势下夺得了帝位,因而能够衣锦荣归。所以,在这两句中,刘邦无异坦率承认:他之得以“威加海内”,首先有赖于“大风起兮云飞扬”的局面。但是,正如风云并非人力所能支配,这种局面也不是刘邦所造成的,他只不过运道好,碰上了这种局面而已。从这一点来说,他之得以登上帝位,实属偶然。尽管他的同时代人在这方面都具有跟他同样的幸运,而他之终于获得成功乃是靠了他的努力与才智;但对于刘邦这样出身于低微的人来说,若不是碰上如此的时代,他的努力与才智又有多少用处呢?所以,无论怎么说,他之得以当皇帝,首先是靠机运,其次才是自己的努力与才智。他以当进的人对之根本无能为力的自然界的风云变化,来比喻把他推上皇帝宝座的客观条件,至少是不自觉地显示了他的某种心理活动吧!
姑且不论刘邦把他的这种机运看作是上天的安排抑或是一种纯粹的偶然性,但那都不是他自己所能决定的。换言之,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才智;但这一切到底有多大效果,还得看机运。作为皇帝,要保住天下,必须有猛士为他守卫四方,但世上有没有这样的猛士?如果有,他能否找到他们并使之为自己服务?这就并非完全取决于他自己了。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这最后一句比照上一句,都是直抒胸臆,写他的心情与思想,但这最后一句,刘邦并没有继续沉浸在胜利后的巨大喜悦与光环之中,而且是笔峰一转,写出内心又将面临的另一种巨大的压力。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居安思危,如何让自己与将士们辛劳打下的江山基业,不在日后他人觊觎中得而复失,回到故里后,去哪里挑选出更加精良的勇士来巩固自己的大好河山? 使之大汉江山固若金汤!所以,第三句的“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既是希冀,又是疑问。他是希望做到这一点的,但真的做得到吗?他自己却无从回答。可以说,他对于是否找得到捍卫四方的猛士,也即自己的天下是否守得住,不但毫无把握,而且深感忧虑和不安。也正因此,这首歌的前二句虽显得踌躇满志,第三句却突然透露出前途未卜的焦灼和恐惧。假如说,作为失败者的项羽曾经悲慨于人定无法胜天,那么,在胜利者刘邦的这首歌中也响彻着类似的悲音,这就难怪他在配合着歌唱而舞蹈时,要“慷慨伤怀,泣数行下”(《汉书·高帝纪》)了。
译文
注释
登兹楼以四望兮,聊暇(xiá)日以销忧。览斯宇之所处兮,实显敞而寡(guǎ)仇。挟清漳(zhāng)之通浦(pǔ)兮,倚曲沮(jū)之长洲。背坟衍(yǎn)之广陆兮,临皋(gāo)隰(xí)之沃流。北弥陶牧,西接昭邱(qiū)。华实蔽野,黍(shǔ)稷(jì)盈畴(chóu)。虽信美而非吾土兮,曾何足以少留!
兹:此。麦城楼故城在今湖北当阳东南,漳、沮二水汇合处聊:姑且,暂且。暇日:假借此日。暇:通“假”,借。销忧:解除忧虑。斯宇之所处:指这座楼所处的环境。实显敞而寡仇:此楼的宽阔敞亮很少能有与它相比的。寡,少。仇,匹敌。挟清漳之通浦:漳水和沮水在这里会合。挟,带。清障,指漳水,发源于湖北南漳,流经当阳,与沮水会合,经江陵注入长江。通浦,两条河流相通之处。倚曲沮之长洲:弯曲的沮水中间是一块长形陆地。倚,靠。曲沮,弯曲的沮水。沮水发源于湖北保康,流经南漳。当阳,与漳水会合。长洲,水中长形陆地。背坟衍之广陆:楼北是地势较高的广袤原野。背:背靠,指北面。坟:高。衍:平。广陆:广袤的原野。临皋隰之沃流:楼南是地势低洼的低湿之地。临:面临,指南面。皋隰:水边低洼之地。沃流:可以灌溉的水流。北弥陶牧:北接陶朱公所在的江陵。弥:接。。陶牧:春秋时越国的范蠡帮助越王勾践灭吴后弃官来到陶,自称陶朱公。牧:郊外。湖北江陵西有他陶朱公墓,故称陶牧。昭邱:楚昭王的坟墓,在当阳郊外。华实蔽野:(放眼望去)花和果实覆盖着原野。华:同“花”。黍稷盈畴:农作物遍布田野。黍稷:泛指农作物。信美:确实美。吾土:这里指作者的故乡。曾何足以少留:竟不能暂居一段。曾,竟。
遭纷浊(zhuó)而迁逝兮,漫逾(yú)纪以迄今。情眷(juàn)眷而怀归兮,孰忧思之可任?凭轩槛(jiàn)以遥望兮, 向北风而开襟(jīn)。平原远而极目兮,蔽荆山之高岑(cén)。路逶(wēi)迤(yí)而修迥(jiǒng)兮,川既漾(yàng)而济深。悲旧乡之壅(yōng)隔兮,涕(tì)横坠而弗禁。昔尼父之在陈兮,有归欤(yú)之叹音。钟仪幽而楚奏兮,庄舄(xì)显而越吟。人情同于怀土兮,岂穷达而异心!
遭纷浊而迁逝:生逢乱世到处迁徙流亡。纷浊:纷乱混浊,比喻乱世。漫逾纪以迄今:这种流亡生活至今已超过了十二年。逾:超过。纪:十二年。迄今:至今。眷眷:形容念念不忘。孰忧思之可任:这种忧思谁能经受的住呢?任,承受。凭,倚,靠。开襟:敞开胸襟。蔽荆山之高岑:高耸的荆山挡住了视线。荆山,在湖北南漳。高岑:小而高的山。路逶迤而脩迥:道路曲折漫长。修,长。迥,远。川既漾而济深:河水荡漾而深,很难渡过。壅,阻塞。涕,眼泪。弗禁,止不住。尼父,指孔子。钟仪幽而楚奏兮:指钟仪被囚,仍不忘弹奏家乡的乐曲。庄舄显而越吟:指庄舄身居要职,仍说家乡方言。人情同于怀土兮:人都有怀念故乡的心情。岂穷达而异心:哪能因为不得志和显达就不同了呢?
惟日月之逾迈兮,俟(sì)河清其未极。冀王道之一平兮,假高衢(qú)而骋力。惧匏(páo)瓜之徒悬兮, 畏井渫(xiè)之莫食。步栖(qī)迟以徙倚兮,白日忽其将匿(nì)。风萧瑟而并兴兮,天惨惨而无色。兽狂顾 以求群兮,鸟相鸣而举翼,原野阒(qù)其无人兮,征夫行而未息。心凄怆以感发兮,意忉(dāo)怛(dá)而惨恻。循阶除而下降兮,气交愤于胸臆。夜参半而不寐兮,怅盘桓以反侧。
惟日月之逾迈兮:日月如梭,时光飞逝。惟,发语词,无实义。俟河清其未极:黄河水还没有到澄清的那一天。俟,等待。河,黄河。未极,未至。冀王道之一平:希望国家统一安定。冀,希望。假高衢而骋力:自己可以施展才能和抱负。假,凭借。高衢:大道。惧匏瓜之徒悬:担心自己像匏瓜那样被白白地挂在那里。畏井渫之莫食:害怕井淘好了,却没有人来打水吃。渫,淘井。步栖迟以徙倚:在楼上漫步徘徊。栖迟,徙倚都有徘徊、漫步义。白日忽其将匿:太阳将要沉没。匿,隐藏。风萧瑟而并兴:林涛阵阵,八面来风。萧瑟,树木被风吹拂的声音。并兴,指风从不同的地方同时吹起。天惨惨而无色:天空暗淡无光。兽狂顾以求群:野兽惊恐地张望寻找伙伴。 狂顾:惊恐地回头望。鸟相鸣而举翼:鸟张开翅膀互相地鸣叫。原野阒其无人:原野静寂无人。阒,静寂。征夫行而未息:离家远行的人还在匆匆赶路。心凄怆以感发:指自己为周围景物所感触,不禁觉得凄凉悲怆。意忉怛而惨恻:指心情悲痛,无限伤感。这两句为互文。循阶除而下降:沿着阶梯下楼。循,沿着。除,台阶。气交愤于胸臆:胸中闷气郁结,愤懑难平。夜参半而不寐:即直到半夜还难以入睡。怅盘桓以反侧:惆怅难耐,辗转反侧。盘桓,这里指内心的不平静。
参考资料:
译文注释
登兹楼以四望兮,聊暇(xiá)日以销忧。览斯宇之所处兮,实显敞而寡(guǎ)仇。挟清漳(zhāng)之通浦(pǔ)兮,倚曲沮(jū)之长洲。背坟衍(yǎn)之广陆兮,临皋(gāo)隰(xí)之沃流。北弥陶牧,西接昭邱(qiū)。华实蔽野,黍(shǔ)稷(jì)盈畴(chóu)。虽信美而非吾土兮,曾何足以少留!
登上这座楼来眺望四周,暂且在闲暇的时光消解忧愁。(我)看这座楼宇所处的地方,实在是明亮宽敞少有匹敌。携带着清澈的漳水的浦口,倚临着弯曲的沮水的长长的水中陆地。背靠着高而平的广大的陆地,俯临水边高高低低的地面上可以灌溉的河流,北边的终点是陶朱公放牧的原野,西边连接着楚昭王的陵墓。花果遮蔽原野,谷物布满田地。但即使(这里)的确很美却不是我的乡土,又怎么能够值得我在此逗留?
兹:此。麦城楼故城在今湖北当阳东南,漳、沮二水汇合处聊:姑且,暂且。暇日:假借此日。暇:通“假”,借。销忧:解除忧虑。斯宇之所处:指这座楼所处的环境。实显敞而寡仇:此楼的宽阔敞亮很少能有与它相比的。寡,少。仇,匹敌。挟清漳之通浦:漳水和沮水在这里会合。挟,带。清障,指漳水,发源于湖北南漳,流经当阳,与沮水会合,经江陵注入长江。通浦,两条河流相通之处。倚曲沮之长洲:弯曲的沮水中间是一块长形陆地。倚,靠。曲沮,弯曲的沮水。沮水发源于湖北保康,流经南漳。当阳,与漳水会合。长洲,水中长形陆地。背坟衍之广陆:楼北是地势较高的广袤原野。背:背靠,指北面。坟:高。衍:平。广陆:广袤的原野。临皋隰之沃流:楼南是地势低洼的低湿之地。临:面临,指南面。皋隰:水边低洼之地。沃流:可以灌溉的水流。北弥陶牧:北接陶朱公所在的江陵。弥:接。。陶牧:春秋时越国的范蠡帮助越王勾践灭吴后弃官来到陶,自称陶朱公。牧:郊外。湖北江陵西有他陶朱公墓,故称陶牧。昭邱:楚昭王的坟墓,在当阳郊外。华实蔽野:(放眼望去)花和果实覆盖着原野。华:同“花”。黍稷盈畴:农作物遍布田野。黍稷:泛指农作物。信美:确实美。吾土:这里指作者的故乡。曾何足以少留:竟不能暂居一段。曾,竟。
遭纷浊(zhuó)而迁逝兮,漫逾(yú)纪以迄今。情眷(juàn)眷而怀归兮,孰忧思之可任?凭轩槛(jiàn)以遥望兮, 向北风而开襟(jīn)。平原远而极目兮,蔽荆山之高岑(cén)。路逶(wēi)迤(yí)而修迥(jiǒng)兮,川既漾(yàng)而济深。悲旧乡之壅(yōng)隔兮,涕(tì)横坠而弗禁。昔尼父之在陈兮,有归欤(yú)之叹音。钟仪幽而楚奏兮,庄舄(xì)显而越吟。人情同于怀土兮,岂穷达而异心!
(我因为)逢上纷乱混浊的乱世而迁移流亡(到这里),到现在已经超过漫长的十二年。心中思念故乡希望归去,谁能忍受这种(思乡的)忧思啊!凭靠着楼上的栏杆来(向远方)遥望,面对着北风(我)敞开衣襟。(北方的)平原(是那么)遥远,(我)纵目远望,(视线)被荆山的高峰所遮蔽。道路弯弯曲曲又长又远,河水浩大无边深不可测。悲叹故乡被阻隔,眼泪横流情不能禁。昔日孔子在陈国的时候,发出过“归欤”的叹息。钟仪被囚禁(在晋国)而演奏楚国的地方乐曲,庄舄(在楚国)做了大官但仍说家乡越国的方言。人思念故乡的感情是相同的,岂会因为穷困还是显达而表现不同?
遭纷浊而迁逝:生逢乱世到处迁徙流亡。纷浊:纷乱混浊,比喻乱世。漫逾纪以迄今:这种流亡生活至今已超过了十二年。逾:超过。纪:十二年。迄今:至今。眷眷:形容念念不忘。孰忧思之可任:这种忧思谁能经受的住呢?任,承受。凭,倚,靠。开襟:敞开胸襟。蔽荆山之高岑:高耸的荆山挡住了视线。荆山,在湖北南漳。高岑:小而高的山。路逶迤而脩迥:道路曲折漫长。修,长。迥,远。川既漾而济深:河水荡漾而深,很难渡过。壅,阻塞。涕,眼泪。弗禁,止不住。尼父,指孔子。钟仪幽而楚奏兮:指钟仪被囚,仍不忘弹奏家乡的乐曲。庄舄显而越吟:指庄舄身居要职,仍说家乡方言。人情同于怀土兮:人都有怀念故乡的心情。岂穷达而异心:哪能因为不得志和显达就不同了呢?
惟日月之逾迈兮,俟(sì)河清其未极。冀王道之一平兮,假高衢(qú)而骋力。惧匏(páo)瓜之徒悬兮, 畏井渫(xiè)之莫食。步栖(qī)迟以徙倚兮,白日忽其将匿(nì)。风萧瑟而并兴兮,天惨惨而无色。兽狂顾 以求群兮,鸟相鸣而举翼,原野阒(qù)其无人兮,征夫行而未息。心凄怆以感发兮,意忉(dāo)怛(dá)而惨恻。循阶除而下降兮,气交愤于胸臆。夜参半而不寐兮,怅盘桓以反侧。
念及时光的流逝,等待天下太平要到什么时候啊!(我)期望王道平易,在太平盛世施展自己的才能。担心像葫芦瓢一样徒然挂在那里(不被任用),害怕清澈的井水无人饮用。漫步游息徘徊,太阳很快就下山了。(接着)刮起了萧瑟的寒风,天色也阴沉沉地暗了下来。野兽慌忙地左顾右盼寻找兽群,鸟雀也纷纷鸣叫着展翅高飞。原野一片寂静没有游人,(只有)征夫在行走不停。(我的)心情凄凉悲怆而且感伤,心中也充满了忧伤和悲痛。(于是)沿着台阶走下楼来,心中却气愤难平。(一直)到了半夜还不能入睡,惆怅徘徊翻来覆去睡不着。
惟日月之逾迈兮:日月如梭,时光飞逝。惟,发语词,无实义。俟河清其未极:黄河水还没有到澄清的那一天。俟,等待。河,黄河。未极,未至。冀王道之一平:希望国家统一安定。冀,希望。假高衢而骋力:自己可以施展才能和抱负。假,凭借。高衢:大道。惧匏瓜之徒悬:担心自己像匏瓜那样被白白地挂在那里。畏井渫之莫食:害怕井淘好了,却没有人来打水吃。渫,淘井。步栖迟以徙倚:在楼上漫步徘徊。栖迟,徙倚都有徘徊、漫步义。白日忽其将匿:太阳将要沉没。匿,隐藏。风萧瑟而并兴:林涛阵阵,八面来风。萧瑟,树木被风吹拂的声音。并兴,指风从不同的地方同时吹起。天惨惨而无色:天空暗淡无光。兽狂顾以求群:野兽惊恐地张望寻找伙伴。 狂顾:惊恐地回头望。鸟相鸣而举翼:鸟张开翅膀互相地鸣叫。原野阒其无人:原野静寂无人。阒,静寂。征夫行而未息:离家远行的人还在匆匆赶路。心凄怆以感发:指自己为周围景物所感触,不禁觉得凄凉悲怆。意忉怛而惨恻:指心情悲痛,无限伤感。这两句为互文。循阶除而下降:沿着阶梯下楼。循,沿着。除,台阶。气交愤于胸臆:胸中闷气郁结,愤懑难平。夜参半而不寐:即直到半夜还难以入睡。怅盘桓以反侧:惆怅难耐,辗转反侧。盘桓,这里指内心的不平静。
参考资料:
赏析
这篇赋以铺叙手法,由登楼极目四望而生忧时伤事之慨,并把眷恋故乡、怀才不遇之情巧妙地结合起来,而各层自有重点,深挚的感情,徐徐道来,感人至深,真不愧名家手笔。
这篇赋主要抒写作者生逢乱世、长期客居他乡、才能不能得以施展而产生思乡、怀国之情和怀才不遇之忧,表现了作者对动乱时局的忧虑和对国家和平统一的希望,也倾吐了自己渴望施展抱负、建功立业的心情。全篇抒情意味很浓,“忧”字贯穿全篇,风格沉郁悲凉,语言流畅自然,是建安时代抒情小赋的代表性作品。
此赋有如下特点:一、层次清晰。全文分为三段,首段写登楼所见,次段叙怀乡之情,末段抒身世之惧,遵循主人公情绪的自然发展而来,层次极为清晰。
二、结构严谨。第一段写景中透露出“忧思”,“望”“忧” 两字,奠定了全文的抒情基调。第二段集中表达了作者内心的沉重忧思。开头四句承上文“非吾土”抒发怀乡之情,“凭轩槛以遥望兮”中的“望”字,化景物为情思。第三段对思乡之情进一步开掘,揭示出“忧思”深层的政治内涵。情景交融。首段写异乡风光:地势开阔,山川秀美,物产富饶,以眼前乐景反衬心中哀情。末段写傍晚景色:日惨风萧,兽狂鸟倦,原野寂寥,烘托出作者内心的凄怆。前后景物描写,即景生情,寓情于景,一乐一悲,相互照应,真切的反映出作者愁绪步步加深、忧伤至极的过程。
三、语言清丽。文章用典贴切,注意与主观感情的抒发相契合。例如“瓠瓜徒悬”、“井渫莫食”等典故,都传达出作者的怀乡之情和怀才不遇的怨愤。文章大量运用富有音乐性的修饰词语。例如“眷眷”、“惨惨”、“凄怆”、“憯恻”、“盘桓”等,音节流畅,琅琅上口。
四、主题深刻。这篇文章超越了一般的怀乡之作,揭示了深厚的政治内涵。“遭迁逝”句,概括了当时动荡的时代特征和作者悲惨不幸的遭遇;“惟日月”两句,表达了作者时不我待、急欲乘时而起的紧迫感;“冀王道” 两句,表达了作者以天下为己任、急于建功立业的使命感。总之,作者通过登楼四望,抒发了浓重的故土之思,倾吐了宏图难展的悲慨,表达了建功立业的迫切愿望。
综上所述,这篇赋体貌高度精练,情思深厚丰腴,使读者自然而然地感觉其意味深永,形象感人,因此成为建安时期抒情小赋的杰作。
